总表前两页刚刚被拖进边缘归档区,母页界面上那道暗红色进度环,便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
封存倒计时59、58、57……
像一只冰冷的眼睛,直接盯住了在场所有人。
控制厅里一瞬间安静得吓人,连设备散热的低鸣都被那串跳动数字压了下去。墙面上的投影层层叠叠,蓝白光影照在每个人脸上,把神情映得冷。谁都看得出来,这不是正常复核结束时该有的界面。
沈砺站在最前面,没动。
他只是抬眼,看着那页母页文书像活过来一样,自动压缩前两页摘要,把所有外部调阅权限推向最低级封存。那不是配合复核的姿态,那是要在他们手上、当着他们的面,把最关键的东西带进系统内层。
“封存这么急,”他声音不高,却像刀尖压在桌面上,“怕谁看见第三页?”
没人接话。
下一秒,第三页自己弹了出来。
可它并不完整,只露出一片灰白底色,最上方浮着一行警示字样——
隐藏字段开放剩余9o秒。
调用条件现任席位在场见证。
这一行字一出来,厅里几个人脸色全都变了。
九十秒。
现任席位在场。
这两个条件摆在一起,根本就不是给他们复核旧案的。这是一步明晃晃的套索,要把沈砺这个“候补已建立”的目标,直接拖进承续确认流程。
沈砺看着那倒计时,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他终于明白,对方为什么会放任他们把线追到这里。不是挡不住,而是故意把门留了一道缝。只要他伸手进去,系统就会顺理成章地认定你既然要求调阅现任席位关联页,那你就默认接受了席位承续链的验证前提。
复核,是饵。
确认承续,才是刀。
“别碰主页。”沈砺开口,“它在等我承认接入。”
宁含章已经站到了侧控台前。
她的手指在权限屏上掠过,腕上的自限环亮起一圈极细的白光。那是她主动压低自身权限后,强行从边缘接口切入的标志。这样做能绕过部分主链识别,但代价很大,一旦被系统反咬,她的样本状态会被直接拖进同席比对。
“九十秒够了。”她没抬头,声音很稳,“我不取全页,只截镜像。”
“含章。”罗停云下意识叫了她一声。
宁含章像没听见。
她切得极狠,直接跳过校正层,强行从隐藏字段里扯下一段未经修饰的原始镜像。主屏狠狠闪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被从皮肉里生生撕了出来。
倒计时还在跳。
87、86、85……
镜像展开的刹那,所有人都看见了那几行并列标注。
现任席位未注销。
灾备续权开启。
空气像被冻住。
段焰在后方低骂了一句,半步上前,死死盯住屏幕。许栀手里本来捏着一支笔,那支笔“啪”地一下被她折断了。罗停云的喉结滚了滚,眼底浮起一种早就预料到、却仍旧难以接受的沉色。
可更危险的还在后面。
第三项附注缓缓下拉,像一根针,准准刺进所有人的神经里——
活体验证代行已匹配候补索引。
那串候补索引的后缀,清清楚楚,和之前公共回传上的那一项完全一致。
沈砺(候补已建立)。
大厅里静得落针可闻。
这一刻,已经没人再能用“误差”“残留”“旧档未清”来安慰自己。系统不是可能想让沈砺接替,它是早就把他纳入了可调用代行链里,只差一个合规入口。
屏幕另一端,母页接口沉默了两秒,口径突然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