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表前页,死活不开。
光幕悬在半空,冷白的边框像一块竖起来的墓碑。整座复核大厅安静得过分,只有系统低沉的提示音一遍遍回荡,像有人拿着钝刀在神经上来回刮。
“权限校验失败。”
“接入对象未确认。”
“仅接受承接对象沈砺进行身份确认接入。”
这三句提示一出,公屏下方的席位瞬间骚动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压在沈砺身上。
那不是普通的注视,更像一张无形的网,要把他当场钉死在“承接对象”这四个字上。
沈砺站在公屏前,肩背绷得笔直,眼底却没有半点退意。他看着那行字,看了足足两秒,忽然笑了一下,笑意冷得厉害。
“我拒绝确认。”
大厅一静。
复核中心值席的声音立刻变冷“请申请人注意,你当前若拒绝以承接对象身份接入,将失去前页读取资格。”
“那就走别的路。”沈砺抬手,直接在侧屏上划开另一套流程,“我申请以争议物证复核通道,读取封存样板案。”
他一句话,把整座大厅的气压都打歪了。
争议物证复核,是专门给“身份性质存在污染争议”的材料开的口子。一旦走这条路,沈砺就不是来补件的,也不是来认领什么承接资格的,他是来拆证据链的。
值席沉默了半秒,系统立即响应。
可下一刻,复核中心便毫不犹豫地把门重新堵死。
“依据一期封存条例,样板案前页属于主签预核材料,除承接对象外,不得旁读。”
这句话,像一记阴刀,直冲沈砺的喉咙。
他们根本不是不让看。
他们是要借这道门槛,逼沈砺亲口承认自己就是“合法补件”的那个人。
一旦认了,后面所有争议都会被系统归入续任流程;一期事故、样板案、签污染、阀门断链,全会被压成一句话——既有接任,争议无效。
宁含章的目光倏地冷了。
她一直站在沈砺左侧半步的位置,像是旁观,可从进来那一刻开始,她就没漏掉任何一个细节。复核中心抬出来的每一条条例,看似合规,实则都在把沈砺往“承接壳位”里写。
她没有等沈砺再开口。
“提交静态保全记录。”
她抬手,指尖在空中一压。
她自己的保全档案被直接投进公屏,大片冷蓝色数据流泻下来,最后定格成一行醒目的标注——
争议存活体,未完成身份归并。
大厅里一下子炸开了低低的议论。
值席声音一沉“宁含章,你当前身份不具备替代接入资格。”
“不,我不是替代接入。”宁含章盯着公屏,声音平稳得吓人,“我要求以活体物证替代承接校验。”
她一字一顿,把每个字都钉进流程里。
“既然你们认定前页必须由承接对象确认,那我现在正式提出异议当前争议核心,不是权限不足,而是资格污染。样板案是否预写接任链、谁被提前写入壳位、谁的证词被系统预先剥夺,这才是复核对象。”
“既然争议是资格本身,就该允许活体物证入场,而不是只允许被写进去的人说话。”
空气猛地一滞。
这一下,连公屏侧边那些原本中立的观察席都安静了。
因为宁含章这一步,等于硬生生把“看前页”变成了“审流程”。她不是求开门,她是在逼复核中心承认——你们现在守着的不是封存条例,是一套已经被污染的资格筛选机制。
值席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于是他们翻出了更狠的一刀。
“灾备补签已通过调取。”系统冰冷播报,“原始签人死亡后,其续任链已完成先行备录。根据备录结果,宁含章存在先行续任链挂接记录,不具备独立证词资格。”
公屏上一闪,一道灰黑色的补签标记浮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