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存库深层界面的光,冷得像一把刀。
两条流程悬在主屏中央,一左一右,像是系统递来的一份判决书。左侧是“断开接入,回收异常调用体”,右侧是“保全总表,提交继承候选确认”。字不多,每一个词却都像带着血。
宁含章站在光幕边缘,脸色白得近乎透明,脖颈后的生命接入端还在一下一下闪着微光,像随时会被人掐灭的火苗。她盯着那两条流程,只扫了一眼,呼吸便明显停了半拍。
“选吧。”封存库的提示音没有情绪,“当前接管闭环已开启,时将默认执行保全总表。”
这句话一落,沈砺的眼神瞬间冷了。
默认保总表。
也就是说,只要他不动,系统就默认宁含章进入接管闭环;而一旦接管闭环成立,她就不再是人,而是法源传递链上的一个环节、一个被封存库写死用途的工具。
“你想得美。”
沈砺没有去碰那两个选项,反而一把拖开侧级权限页,强行调用流程底层参数。
屏幕一瞬间炸开密密麻麻的签字段、回收条件、执行源头。权限红线疯狂闪烁,警告一层压一层,像有无数只手要把他的操作摁回去。
“沈砺!”宁含章低声喝了一句,“别硬拽底层,会触逆向保护——”
“那就让它触。”
沈砺的声音不高,却硬得沉。他手指划过控制环,临时资格被他压到极限,整块深层屏幕都在出轻微震颤。下一秒,两条流程的真实回收条件被他硬生生拖了出来。
宁含章看清的那一刻,眼底骤然一缩。
所谓“断开宁含章接入”,回收条款里写的根本不是解除救援,也不是脱离封存,而是——
归档为死亡调用完成体。
不是救,是宣告她“已经死完了”。
而“保全总表”的另一端,则要求补交继承候选确认,接入沈崇舟承接链最后缺口。也就是说,系统真正想要的不是宁含章活下来,而是借沈砺把沈崇舟当年没有走完的法源承接链,彻底闭合。
两条路,看上去一个保人,一个保表。
可本质上,都是拿活人和法源去互换。
只是一个死得明白,一个死得合法。
空气像是突然凝固了。
宁含章盯着那两行回收定义,眼神只乱了一瞬,便迅冷静下来。她比任何人都更早明白后果,所以她开口也更快。
“保总表。”她的声音很轻,却没有一丝犹豫,“沈砺,先保总表。”
沈砺猛地转头看她。
宁含章直视着他,语极稳“只要总表没断,我还在证据链上。我一旦被断开,系统会把我直接归成死亡调用完成体,所有争议一起封死。保总表,我还有机会留下。”
她说的是对的。
这是最理性的方案。
可沈砺看着她那张苍白得没有血色的脸,胸口却像被什么东西狠狠顶了一下,闷得疼。
理性。
程序。
最优解。
这些词他今天已经听够了。
“你把自己当证据样本,我不认。”他冷声说。
宁含章眉心微蹙“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我也没打算选。”沈砺盯着那两条流程,声音一点点沉下去,“它给我二选一,我就非得按它的题答?谁给它的裁量权?”
话音落下,他直接调出封存库的权限归属树,跳过执行页,反手追溯这两条流程的签源与回收法理依据。
封存库的警报声陡然拔高。
“非法触碰裁量源。”
“请立即回退维护流程。”
“当前界面不具备司法复核调用资格。”
沈砺根本不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