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签人,请求接入。
这行字弹出来的时候,整个复核厅像被谁一把攥紧了喉咙。
联运井主责页悬在所有人头顶,冷白色的光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青。就在三秒前,那一页还只是一次静默复核的例行流程,可高位席一句“切回定责模式”,所有缓冲区被当场清空,主责页直接挂上了沈崇舟的补证。
补证落位的瞬间,厅内一片死寂。
时间戳,赫然压在苍门案封存之后。
主签链自动展开,像一条冰冷的铁索,一节一节往下延伸,最后停在一个名字上——沈砺,承接人。
“旧案未结,现案复核关联成立。”高位席声音平直,像机器,又比机器更冷,“沈砺,若拒绝承接,即视为拒绝配合沈崇舟父案复核。”
这一刀,劈得极狠。
联运井定责,苍门翻案,死人续任。
三件事,本来还只是缠在一起的线,这一刻被人直接拧成了绞索,套在了沈砺脖子上。更狠的是,联运井现场的全部复核权限,随着“承接链”落下,被压缩到只剩一个出口——要么认,要么背锅。
复核厅四周的见证屏无声转向,像一双双眼睛。
很多人都以为,沈砺下一句会替沈崇舟争一句清白。
可沈砺没有。
他站在冷光底下,眼睛盯着那份补证,半秒之后,声音比所有人想象中都稳。
“我不碰内容。”
“先核程序。”
高位席微微一顿。
沈砺抬起眼,字字咬实“核验补证生成介质,核验见证来源。主证词既然上了主责页,就不能只给结果,不给生成路径。”
一句话,直接把对方从“情绪战”拖回了“法源战”。
他不替父亲喊冤,因为现在谁喊冤,谁就先掉进对方设好的坑里。对方要的,从来不是沈崇舟清不清白,而是沈砺在众目睽睽之下,亲手接过那条续任链。
只要他接,这案子就不是复核,是封口。
高位席淡淡道“补证来源合法,已由上位校验。”
“上位校验不等于生成合法。”沈砺盯着他,“原始上传介质呢?”
一句比一句硬。
高位席还没开口,一道权限流突然切进复核屏。
宁含章站在侧后方,脸色白得近乎透明,指尖却极稳。她调出的不是普通核验页,而是一段旧制校时审计链。那链条很短,也很危险,因为她能调出来,本身就意味着她动用了自己残存的旧权限。
“我插了校时审计。”她声音不高,整个厅里却听得清清楚楚,“这份补证,不是原始上传。”
她抬手,审计轨迹放大。
“它是回填挂接。”
四个字一落,厅里瞬间起了压不住的骚动。
所谓原始上传,是证词第一次进入法定系统的原生记录;回填挂接,则意味着有人先在别处做了材料,再绕过主上传口,直接挂回主链。流程上看似完整,本质上却像给尸体补了脉搏。
高位席脸色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宁含章。”他冷冷道,“你当前无权——”
“她无权,我有缓存。”
段焰的声音从维护层通道里横插进来,像一把火钉进冰面。
下一秒,维护层缓存被强行投屏。
一段灰色中转轨迹被拖了出来,路径非常短,却足够致命。那份所谓“主证证词”,中间清清楚楚经过了一道接口——见证壳转写。
复核厅里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见证壳,本就是最敏感的词。它存在的意义,是在主体失联、失能、或死亡后,用授权壳体代述遗留信息。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个东西一旦被滥用,代述和伪造之间就只隔一层纸。
段焰冷笑一声“维护层缓存不会替谁说话,轨迹在这。你们挂上去的,不是原始主证,是转写件。”
高位席那边沉默了两秒。
可他们反应极快。
另一块辅助屏立刻弹出,一份赔付状态说明自动展开,试图把争点重新拖回联运井事故本身。
可这一招,还没来得及落地,就被许栀截断了。
许栀从席后走出来,把一册冻结台账重重拍在调阅台上,纸页边缘出“啪”的一声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