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屏刷新的一瞬,整个复核厅像是被人当头浇了一桶冰水。
“临时主体沈砺。”
那一行字跳出来时,红底白字,刺得所有人眼皮紧。可还没等厅里的人真正反应过来,第二道系统提示已经贴着主屏边缘弹开——切断令将在十九分钟后回滚。
十九分钟。
厅内空气陡然沉下去,像有什么东西已经悄无声息地卡上了所有人的喉咙。
沈砺抬眼,看见那行回滚提示后面跟着的附注一旦回滚完成,联运井总表将按续任链自动补签归档。
这不是提醒,这是倒计时,也是绞索。
祁渡站在封场接口位,神情比屏幕上的提示还冷。他抬手重开封场,四周隔离光墙一层层亮起,把冲突区重新框死。
“全员退出冲突区。”他的声音稳得像没有任何波澜,“执行接口接管现场。临时主体只享配合义务,不享有主持权。”
这句话一落,等于直接把沈砺刚被系统标注出来的身份,砍成了半截。
很多目光本能地看向沈砺。
谁都以为他会当场去争主持,去抢这十九分钟里唯一能翻盘的位置。
可沈砺没争。
他只是看着主屏,声音不高,却像一根钉子狠狠敲进厅里每个人耳朵里。
“我不争主持。提最低保全条款,强制前置。”
祁渡眉峰一沉。
沈砺一字一顿“回滚前,冻结总表调用源,冻结赔付链,冻结代述池镜像。”
厅里瞬间骚动起来。
这三条不是补丁,是奔着整条续任链的命门去的。一旦冻结,联运井这场事故之后所有已经被推着跑起来的合法化流程,都要被硬生生掐停。
祁渡几乎没有犹豫,直接拒绝。
“驳回。现有链路已由合法续任主体承接完成,不满足前置冻结条件。”
沈砺终于转过头看他,眼神冷得没有一点温度。
“合法主体里,包含宁含章。”
短短一句,整个厅突然安静了。
不是没人知道宁含章死了,而是所有人都下意识回避了这个事实。可沈砺把话当众撕开,后台那些始终不肯面对的东西,便彻底露了出来。
因为就在主屏角落,宁含章的法定身份仍在持续签。
死人,正在后台履行职责。
这不是漏洞,这是铁证。
祁渡的脸色第一次有了极细微的变化。就在这时,段焰的维护接口强行插入复核厅共享层,一连串日志被打上主屏。
“七层维护推送记录已送达。”段焰嗓音哑,但字字清晰,“替补岗位包,正式入列时间,早于联运井事故正式定级三小时。”
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三小时。
那意味着什么,连最迟钝的人都听明白了。
如果替补岗位在事故定级前三小时就已推送,那所谓事故后的修复、续任、补位,根本就不是事后补救,而是事前配置。
也就是说,联运井这场灾变,至少在程序上,早就有人准备好了“死后谁来接替、谁来签、谁来赔付、谁来归档”的全套路径。
不是应急,是预案。
不是修补,是安排。
还没等厅里这口寒气散开,许栀的声音又切了进来。她接入的是家属善后台账,屏幕另一侧瞬间铺开一排排冻结记录和签收编号。
“预死签收。”她盯着数据,声音越说越冷,“冻结先行记录也在。多名家属的赔付账户,在事故生前就已经建立冻结编号。”
这下,连后排那些只想旁观的人都站不住了。
赔付账户提前冻结,替补岗位提前推送,死人身份持续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