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军官手中的青铜灯火苗跳动了一下,灯影掠过他青灰色的面颊。他没有拔剑,只是僵硬地转过身,向着城门深处的黑暗走去。随着他的移动,沉重的铁链声在落雁关内回荡,那扇被锈蚀的巨门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再次向两侧张开几寸。
陆峰长刀出鞘,寒光在阴云下显得格外刺眼。他没去看那个诱饵,而是反手一把按住林婉儿的肩膀,将其推进了路旁的一处石窟。
“别跟过来。”陆峰的声音低沉,不容置疑。
苏青梅横剑于身前,眼神扫过城墙上那些伫立不动的卫兵,眉头紧锁“这地方的布局不对劲,整座关隘像是一个巨大的阵法,那青铜灯是阵眼。”
陆峰看向那盏灯离开的方向。他曾在现代处理过类似的地下设施布局,那种为了压制和固化某种状态而设计的通风与回廊结构,与眼前的落雁关异曲同工。他从怀中掏出那块带有“京师”字样的金属碎片,用力攥在手心,锋利的边缘划破了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渗出。
“苏青梅,左侧。”
话音未落,陆峰脚下猛地力,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冲向城门左翼的哨塔。他的度极快,靴子在泥泞中带起一连串碎石。守城的卫兵似乎感应到了威胁,长矛刺破空气,出尖锐的呼啸声。
苏青梅身影闪动,青锋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格开了三支同时刺来的长矛。她反手一踢,踢中了一名卫兵的膝盖关节。那卫兵的膝盖以一种扭曲的角度向后折断,但他竟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手中长矛转了个弯,再度横扫过来。
“它们感觉不到痛。”苏青梅低吼一声,手腕一翻,剑刃挑断了卫兵颈后的那一簇青色血管。
那名卫兵应声倒地,身体迅萎缩,最终变成了一具干瘪的皮囊。
陆峰已经翻身跃上了城墙。他的目标很明确,那盏青铜灯正悬挂在城楼的中枢位置。他避开下方密集的围攻,顺着断裂的旗杆向上攀爬,刀尖扎入石缝,作为临时的踏板。
城楼上方,那名提灯的军官正站在祭台边缘。他低头俯视着下方,口中出一种类似于机械齿轮咬合的低鸣。
“祭台。”陆峰盯着军官身后的那块刻满咒文的石板,石板中央镶嵌着一颗血红色的晶体,那晶体正有节奏地闪烁着。
他猛地抛出那块金属碎片。碎片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轨迹,直接击中了晶体中心。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关口格外响亮。那名军官出一声凄厉的长嚎,身体从内向外崩解,化作一滩腥臭的黑水。
随着晶体的碎裂,整座落雁关开始颤动。原本严整如傀儡的守卫纷纷停下动作,如同失去了重心的玩偶,瘫软在地。
苏青梅跳上城墙,走到陆峰身边。她看着关内那些倒下的卫兵,呼吸微微有些急促。
“结束了吗?”
陆峰没有回答,他走上前,用刀柄挑开那滩黑水中的残骸。一个刻有“陈”字营印记的令牌显露出来,在令牌之下,还压着一张盖有大乾内阁火漆印章的调令。
他捡起调令,借着微弱的月光读着上面的文字。调令的末尾,清晰地盖着左苍海的私人印信。
“不仅是边关,这东西是从朝廷内部流出来的。”陆峰将调令递给苏青梅。
苏青梅看着那印章,握剑的手指节白“左苍海虽死,但他留下的这套东西,已经在整个大乾扎了根。”
陆峰转过头,看向遥远的南方。那里是神都的方向,是这股阴云的核心所在。他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将令牌收进内袋。
“走吧。”
三人离开落雁关时,天色已近黎明。浓雾散去,荒凉的原野在晨曦下显露出惨淡的轮廓。
他们一路向南,没有停歇。
三个月后。
大乾西南边陲,连绵的群山脚下。
一座简陋的诊所门前挂着一盏刻有“法”字的灯笼。陆峰坐在一张木桌后,手中摆弄着一个复杂的物证箱。林婉儿正在一旁研磨草药,她的手腕上缠着厚厚的纱布,那是上一次战斗留下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