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信上的字迹潦草,像是被人急匆匆写下。陆峰凑近灯火,火苗舔舐着纸缘,映出上面的一行字北门禁军营地,子时交割,切莫近前。
“走。”陆峰将密信在火上烧成灰烬。
他并未带大队人马,只点了一名轻功最好的捕快随行。夜色沉沉,神都的街道像是一条冰冷的蛇,蜿蜒在禁宫的阴影里。北门城墙下,湿气弥漫,空气中飘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那具尸体横在草垛间,身上穿着禁军的制式软甲,背后的心脏位置被贯穿了一个窟窿。陆峰蹲下身,从尸体的指缝里抠出了一枚带血的玉扳指。
扳指内圈刻着“左”字。
“左苍海的亲信?”身后的捕快压低声音。
陆峰没应,他推开尸体,看向不远处的城墙根。那里有一道极其隐秘的暗门,正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丝极微弱的黄光。
“在此守着,谁出来,就扣下谁。”陆峰留下这句话,闪身进了暗门。
密道内潮湿阴冷。陆峰屏住呼吸,手按在腰间短刀的柄上。走到尽头,视野豁然开朗,竟是一处藏在城墙下的地下室,里面堆满了成箱的账册与印信。
姬瑶月一身便装,负手立在箱子旁。她看到陆峰进来,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你来了。”她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
陆峰看了一眼满地的账本,又看向姬瑶月。
“这里是左党私库的最后一角,里面的名单,牵扯到了大半个朝廷的文官。”姬瑶月缓缓走到陆峰面前,距离近得能闻到她身上清冷的龙涎香,“朕今日召你来,并非为了清算。”
她转过身,手掌按在其中一个锦盒上,轻轻一推,锦盒滑到陆峰脚下。里面躺着一块纯金铸造的令牌,那是象征着大乾兵权的虎符。
“左苍海倒了,朕身侧无可用之人。”姬瑶月凤目微眯,目光沉沉地盯着陆峰,“这天下,朕想交给你一半。你只需点头,这大乾的半壁江山,连同这至高无上的权力,皆可唾手可得。”
地下室内的气氛瞬间凝固,甚至能听见墙角水滴落下的声音。
陆峰扫了一眼那块虎符,神色平淡。他走上前,没去碰虎符,而是弯腰捡起地上一本账册,随手翻开。
“陛下,臣是捕快。”陆峰将账册扣上,丢回箱子里。
“捕快?”姬瑶月嗤笑一声,眼中寒光微闪,“你已是蓝颜王爵,还要这捕快的皮做什么?”
陆峰抬起头,直视着这位掌握生杀大权的女帝。
“王爵是皇恩,捕快是本分。”他的语气平静,不带半点起伏,“臣要的不是江山,而是这大乾律法能落地,是这城中百姓不必再被权贵踩在脚下。”
姬瑶月放在锦盒上的手用力攥紧,指节泛白。
“权力是你最好的工具。”她压低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没有权力,你所谓的公平,不过是水中月。”
“那是臣自己的事。”陆峰后退一步,拱手行了一礼,态度疏离而坚决,“只要这大乾还有冤狱,还有横行的权豪,臣就会一直守在刑狱司的门外。”
他转身,脚步沉稳地走向出口。
“陆峰,你若是出了这个门,有些东西,你永远也别想再要。”姬瑶月对着他的背影冷冷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