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陆峰一把抓住探子的领口,力道大得让对方双脚离地。
“西……西郊,锦鲤湖,水源处刚才被现倒了半桶不明粉末,现在水色青,已经有人开始呕吐了。”探子被掐得脸色涨红,断断续续地吐出这几个字。
陆峰猛地松手,转身看向苏青梅“把那份诉讼草案送到刑部,告诉他们,半个时辰内必须全城戒严,封锁所有水井。婉儿,带上所有的银针和解毒草,跟我走。”
苏青梅看了看手中的草案,又看了一眼远处的宫墙,眉头紧锁“这水源地被投毒,分明是有人在报复,要把局面搅浑。”
“不管是谁,先封锁现场。”陆峰已经翻身上马,马蹄在青石板路上踩出急促的响声,“如果水源出了问题,这京师的秩序就彻底乱了,到时候左苍海才有机会脱身。”
马蹄声渐行渐远,很快消失在长街尽头。
半个时辰后,锦鲤湖畔。
湖边已经拉起了警戒线。几十名刑部衙役手持腰刀,将骚动的人群挡在百步之外。陆峰翻身下马,此时的岸边已经横七竖八躺了七八个人,一个个面色青紫,嘴角带着白沫。
林婉儿背着药箱快步上前,她蹲下身,没管那些哭喊的百姓,直接掰开其中一人的嘴,取出一根银针探入舌根。
银针入喉,迅变黑。
“是‘腐肌粉’。”林婉儿抬头,声音有些颤,“而且是高浓度的,这若是流入百姓家中,后果不堪设想。”
陆峰站在湖边,看着那一池被染得微微青的湖水,眼神冷峻。他没去管那些嘈杂的人群,而是走到了湖边的一块湿泥地前。他弯腰,指尖轻轻拨开一片压倒的芦苇,那里残留着一个极其清晰的鞋印。
鞋印深且窄,脚后跟处有一个特殊的圆形磨损。
“这种鞋底,是内务府专门供给影卫的。”苏青梅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她看了一眼地上的痕迹,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左苍海果然还有后手,他是要用这种方法告诉我们,即便被革职,他依然能掌控京师的生死。”
“不,这是在示威。”陆峰站起身,拍掉手上的泥土,“他想让所有人知道,大乾的法律就算写在金书玉册上,也管不到他们这些人的刀尖上。”
就在这时,围观的百姓中突然钻出几名老者,他们领着人群向警戒线冲了过来。
“青天大老爷,我们不信什么法庭了!这水是有毒的,我们喝了水,谁来赔我们的命?!”
“对!我们要见左相,只有左相府里的神医能救我们!”
场面瞬间失控,几名衙役被推得连连后退,领头的刑部官差满头大汗,看向陆峰“陆捕快,这……现在该怎么办?若是强行镇压,怕是会激起民变。”
“激起民变?”陆峰冷笑一声,他径直走进人群中心,从腰间抽出那块象征刑部调查权的令牌,重重砸在石桌上。
“都给我闭嘴!”
人群被这巨大的声响震得安静了一瞬。
陆峰目光如电,扫视着一张张惊恐且愤怒的脸“谁说左相能救你们?陈氏粮行卖给你们的毒粮,正是左相府里的管事经手。你们喝的水,现在就在这儿,我也在这里。若信得过大乾律,现在就听我的调度,有序排队,凡身体不适者,林大夫会当场施针救治;若信不过,想去左相府求救,那现在就滚,出了事,也别来找官府收尸。”
人群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陆峰,你说话算话?”其中一个中年人咬着牙问道。
“我陆峰的项上人头在这里。”陆峰指了指自己的脖子,“只要有一个人死在救治流程里,我这颗头,就挂在午门上。”
林婉儿利落地打开药箱,取出备好的温水和解毒剂“大家排成两列,老人和孩子先来。别挤,挤只会让你们心跳加快,中毒更深!”
随着陆峰的喝令,原本混乱的场面竟然真的渐渐有序起来。他并没有停下,而是转身对那几名刑部官差下令“把刚才起哄的那几个人带过来,我要当场审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