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个身影猛地扑向马头。陆峰横刀出鞘,刀身在夜色中划出一道惨白的弧度。随着“噗嗤”一声轻响,最前方那人的头颅斜斜飞起,污浊的黑血喷溅在青石砖上,冒出一股焦糊的白烟。
苏青梅剑气紧随其后,寒芒如电,将两侧逼近的黑影齐腰斩断。那几个东西倒地后并未立刻死去,反而出刺耳的摩擦声,四肢撑地,扭曲着继续向前爬行。
“别让这些东西碰到皮肤!”陆峰低喝一声,横刀刀柄狠狠砸在一名黑影的后脑。巨大的冲击力将那人撞得横飞出去,重重撞在墙壁上,脊椎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断裂声。
马匹受惊,前蹄高高扬起,险些将车厢掀翻。林婉儿缩在车角,死死捂住口鼻,她手中紧握着几枚浸透了烈酒的银针,目光死死盯着这些行尸走肉的脖颈处。
“他们的气门没坏,这是有人在操纵,不是自然的瘟疫!”林婉儿尖声叫道,语气里透着惊悚。
陆峰翻身下马,脚尖踢起地上的碎砖,正中一名黑影的膝盖。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那黑影应声倒地,但他口中喷出的黑雾愈浓稠,空气中瞬间弥漫开一股腐烂尸体被烈日曝晒后的恶臭。
“退后!”陆峰一把拉过苏青梅,反手在马车厢板上重重一拍,“走,去皇城门,别在这浪费时间!”
苏青梅长剑回旋,在身前逼出一道真空带,借力跳上马车。陆峰挥动长鞭,马儿吃痛,疯般撞开围堵的黑影,轮毂碾压过那还在蠕动的残躯,带着一阵令人作呕的粘稠声疾驰而去。
街巷尽头,寂静重新笼罩了夜空,只剩下身后那愈演愈烈的嘶吼声,在阴暗的弄堂里此起彼伏,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
两人一路疾驰,神都的内城墙终于在夜色中露出了狰狞的轮廓。原本庄严的城门此刻竟显得格外空荡,负责守卫的禁军不知所踪,只有几盏风灯在风中摇曳,明灭不定。
陆峰勒住缰绳,马儿嘶鸣一声,在城门前停下。这里不仅没有巡逻的卫兵,甚至连守夜的更夫都消失了。他跳下马车,走到紧闭的城门缝隙处,用力推了推。
城门内侧被沉重的木栓死死抵住,没有留下一丝缝隙。
“不对劲。”苏青梅握着剑柄的手心渗出冷汗,“这里是皇城内禁,换防时间是固定的,绝不可能出现这种无人值守的情况。”
陆峰没答话,他贴着墙根行走,指尖摸索着城墙上的砖石。突然,他的指尖停在一块泛着暗红色的墙砖上,那上面刻着一个极小的标记——那是悬镜司特有的密语。
他刚想伸手去触碰,远处的天际线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号角声。
那不是大乾军队的行军号,声音尖锐而苍凉,带着北方玄冰荒原特有的寒意,穿透了神都浓重的夜雾。
“北边出事了。”陆峰转过头,看向神都北门的方向。
边境的防线在今晚生了异动。急报的号角声在城头上方回荡,震得人耳膜麻。
林婉儿也钻出了车厢,她抬头看向那漆黑的地平线,脸色比方才面对行尸时更加惨白。
“这种号角……我祖父提到过。”她颤声说道,手指紧紧抓着陆峰的衣角,“是‘灭绝令’的征兆。只有边境防线彻底崩溃,或是生了无法处理的极大规模杀戮,才会吹响这个。”
陆峰死死盯着神都那高耸的塔楼,余晖残留的最后一丝惨红正好映照在塔尖,像是一块被鲜血染透的碑文。神都不仅内部面临着瘟疫与权谋的绞杀,连那道守护王朝的边防屏障,也在这一刻出现了裂痕。
更大的阴影正沿着地平线缓缓压向这座摇摇欲坠的帝国心脏。
没有任何预警,城墙下原本寂静的黑暗中,突然燃起了密密麻麻的火把。
陆峰侧耳倾听,那不仅仅是禁军的脚步声,那是整齐划一、如同潮水般沉重的甲胄碰撞声。左苍海的影部,以及更多的精锐禁卫,正从四个方向合围而来。
他回头看向林婉儿,又看了一眼紧闭的城门,右手缓缓按在了刀柄上。
火光将他们的身影拉长,投射在斑驳的城墙上,影子扭曲得近乎狰狞。
“陆峰,他们封死了所有出口。”苏青梅低语,长剑缓缓出鞘,剑身在火把映照下闪过一丝清冽的寒光。
陆峰没有说话,他弯下腰,从马车底部的暗格里抽出一柄备用的短弩,熟练地装填上特制的弩箭。
空气中那股腐烂的味道越来越重,浓雾中,无数双冰冷的眼睛开始浮现。
在城门正上方,一道人影缓缓走出,火光在他身后拉出一条长长的黑影。那是左苍海的亲卫统领,手里正拎着一盏沾满血迹的灯笼。
灯笼的光影扫过地面,陆峰的目光与那人凌厉的视线在半空中交汇。
那人开口了,声音嘶哑,像是在磨砂纸上爬行“特使大人,陛下等不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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