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左苍海的人。”陆峰死死盯着巷口,手中长戟的尖刃在火光中微微颤动。
苏青梅横剑于胸,指节被勒得泛白。那些重甲禁军并非寻常巡防,他们脚步沉重,落地无声,身上覆着漆黑的重甲,面罩下只有两点幽冷的火光闪烁。这支队伍如同从地底钻出的幽灵,直接截断了巷子两侧的去路。
“走。”陆峰低喝一声,拉起苏青梅侧身撞入了一旁的破旧民宅。
民宅内,林婉儿正蹲在角落里,身旁摆满了从医馆随身携带的瓶瓶罐罐。听到撞门声,她猛地抬头,灰扑扑的小脸上满是惊恐。见是陆峰二人,她才长舒一口气,连忙从怀中掏出一个用油纸紧紧包裹的布包。
“陆峰,东西配好了。”她声音有些颤,但眼神却死死盯着手中的药粉。
陆峰反手将门闩死,动作极快地捡起桌上的木凳抵住门板。他回头看向林婉儿,目光落在那布包上,沉声问“够吗?”
林婉儿点了点头,指尖灵活地解开布包,露出里面几枚用湿泥包裹的球状物,“这是我用砒霜、生石灰加了些苦杏仁粉研磨的,烟雾散开时会有剧毒。如果他们强行闯入,只要吸入一丁点,肺叶都会像被火烧一样。”
巷子外,沉重的金属摩擦声愈逼近。那是禁军的刀鞘刮过石墙的声音,缓慢且富有节奏,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人的心坎上。
“外面的街道被封死了,必须开辟出一条撤离通道。”苏青梅快步走到窗边,隔着缝隙向外窥探。那些重甲禁军正有条不紊地向民宅靠拢,领头的校尉抬起手,身后几十人瞬间散开,隐隐形成了一个包围圈。
陆峰看向林婉儿,指了指民宅后方那条狭窄的排污水道,“婉儿,你把烟雾弹布置在屋子前后,我们要掩护这一带的百姓撤离。”
林婉儿愣了一下,随后用力点头。她背起药箱,动作利落地将那几枚球状物塞入窗棂的缝隙中,又将几包粉末撒在门前的必经之路上。
“这烟一旦炸开,半个时辰内没人能靠近。”林婉儿回头看着陆峰,眼神里多了一丝孤勇。
砰!
前门传来剧烈的撞击声,门板上的木屑四溅。紧接着,一阵令人牙酸的破裂声响过,大门被硬生生撞开了一道缝隙。一股冷冽的杀气扑面而来,外面的禁军甚至没有出任何劝降的口令,直接将几根带钩的弩箭射入了屋内。
“就是现在!”陆峰大喊。
他猛地挥动长戟,戟尖精准地撞上了林婉儿布置的几枚球状物。只听几声沉闷的脆响,那些包裹在外的湿泥炸开,瞬间释放出一团浓郁的灰绿色烟雾。
这烟雾极其诡异,刚一接触空气,便如同活物般向四周翻涌。那些原本气势汹汹踏入屋内的禁军刚跨过门槛,接触到烟雾的刹那,整个人便剧烈颤抖起来,捂着喉咙出刺耳的嘶鸣。他们身上的重甲成了累赘,金属碰撞出的声响在窄小的巷道里显得格外凄惨。
“走,别回头!”陆峰拽住苏青梅的胳膊,另一只手拉起林婉儿,三人朝着民宅后的水道跑去。
屋后,几十名还未撤离的平民正缩在墙角,被这突如其来的战斗吓得瑟瑟抖。看到陆峰冲出来,人群中出一阵压抑的惊呼。
“沿着水道向东走,去东郊的废弃码头,那里有撤离的船只。”陆峰一边指挥,一边将火折子递给一名胆大的青壮年,“只要这片烟雾还在,他们就追不上。”
林婉儿气喘吁吁地跟着陆峰跑动,她的医箱撞击着背部,出一阵叮当声。她不时回头看向那片被浓烟笼罩的民宅,那些重甲禁军陷入了混乱中,胡乱挥舞的长刀在烟雾里碰撞,甚至误伤了同伴。
“你配的药,威力比我想的还要大。”苏青梅手中紧握青锋,目光扫过四周,确保没有追兵绕路。
陆峰没有答话,他深知这烟雾只能争取极短的时间。他带着众人穿过污水横流的巷弄,脚下的青石板因潮湿而滑腻。
身后的民宅方向,惨叫声逐渐减弱,取而代之的是重甲拖地前行的声音。那些禁军显然有人携带了防毒器具,厚重的面罩虽不能完全抵挡剧毒,却减缓了毒素的蔓延。
“加快度。”陆峰再次压低声音。
他们跑过一段长长的回廊,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木质气息和淡淡的血腥味。前方不远处,就是通往外城的城墙缺口。
陆峰忽然停下脚步,他侧耳贴在墙根上。
除了远处的嘈杂声,前方似乎过于安静了。那种安静中透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就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缺口处等着他们。
苏青梅走到陆峰身边,也察觉到了异样。她微微侧身,手中的剑锋反射出一道冷光。
“看来,不仅是这批人想留住我们。”陆峰盯着缺口阴影处的一道立柱,那是有人影晃动的痕迹。
他调整了一下长戟的握法,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白。前方,一道身着暗红披风的背影从立柱后缓缓转出,那人手中提着一把样式怪异的长刀,刀锋在夜色中闪烁着暗沉的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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