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浪夹杂着木材焦糊的气息,瞬间灌入肺腔。
陆峰侧翻在地,单手护住头部,身体顺着斜坡滚向暗处。那间屋顶坍塌的建筑内,火光如同狂兽般肆虐。苏青梅紧跟其后,手中长剑横扫,劈开几根落下的横梁,身形如燕般落在陆峰身侧。
“走!”苏青梅低喝,声音略显沙哑。
两人迅窜入狭窄的弄堂。巷口处,陈霸带着禁卫军的马队堵住了去路,长戟如林,在月色与火光交错的阴影下闪烁着寒芒。
“封死这片区域,一只老鼠也别放过。”陈霸翻身下马,重甲踩在青石板上,出沉闷的响声。
陆峰反手从腰间抽出那把缴获的短刃,指节用力到泛白。他贴着湿冷的墙根,听着侧后方传来的凌乱脚步声。那是影卫的追兵,锁链摩擦地面的金属声在寂静的暗巷中格外刺耳。
“他们要把我们挤到南面的死胡同。”陆峰迅观察地形,眼神扫过周围的建筑分布。
“前面是粮仓后院,围墙高三丈,上面覆着铁棘。”苏青梅握紧剑柄,手背上隐约可见青色的血管。
“够了。”
陆峰不再多言,他转身从废弃的杂物堆中摸出一块未燃尽的火把,用力掷向巷子另一头的草垛。火苗轰然窜起,浓烟迅封住了追兵的视线。
他猛地向上一跃,蹬住墙面,单手抓向上方探出的木檐。手臂肌肉隆起,陆峰借力翻身,稳稳落在了屋脊之上,苏青梅紧随其后。
下方,黑甲卫的先头部队冲入弄堂,却被突如其来的烟火逼退。陈霸挥动长戟,下令前冲,但脚下的石板却因积水而湿滑,加上堆积的乱石,整支骑兵队阵型瞬间被打乱。
陆峰蹲在房顶,目光冷峻。他捡起一片碎瓦,对着陈霸战马的马腿猛地掷出。
战马受惊,嘶鸣着人立而起,陈霸猝不及防,从马背上跌落。禁卫军的防线在那一瞬间露出了空隙。
“就是现在,压下去!”陆峰大喊。
他没有选择逃离,而是翻身跃下。刀刃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切断了一名黑甲卫头盔的系带,随后长腿一扫,踢中其膝窝。那士兵身体失衡,陆峰顺势夺过他手中的长戟,反手横扫,巨大的力道将侧方两名禁卫军撞飞出去。
苏青梅如同一道幽影穿梭在人群中,剑锋极快,每次出剑必有禁卫军倒地。
狭窄的弄堂成了陆峰的天然屏障。他充分利用身体重心的切换,左挡右劈,将现代军警格斗中的近身缠斗技巧与大乾兵器的重量结合。每一戟刺出,都直指敌人的防御盲区。
禁卫军的重甲虽然坚固,但在如此狭窄的巷道中,长兵器的优势被彻底抹杀,反而成了累赘。
陈霸在混乱中爬起,咆哮着挥舞长戟劈向陆峰。陆峰侧身一躲,刀身贴着对方的戟杆滑入,直接抵住陈霸的咽喉。
“再动一步,试试。”陆峰语气冷得没有温度。
陈霸僵在原地,脖颈处渗出一丝血珠。巷内其余士兵见统领被擒,动作瞬间迟缓,长矛半举,进退两难。
苏青梅趁机解决掉侧翼剩余的几名影卫,长剑染血,滴落在尘土中。
“撤!”陆峰没有恋战,他一把推开陈霸,拽起苏青梅便消失在侧巷的烟尘之中。
两人狂奔穿过三条街区,确定身后没有追兵后,才在一处破败的酒肆残垣后停下。
陆峰大口喘着粗气,将夺来的长戟丢在一旁。空气中依旧弥漫着烧焦味和铁锈味。
苏青梅靠在残柱上,脸色苍白,肩头的旧伤被扯开,鲜血染红了劲装。她抬眼看着陆峰,目光中有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那些影卫,比之前更难缠了。”苏青梅低语。
陆峰并未回应,他抹掉脸上的灰尘,目光始终盯着不远处的火光处。
城墙方向的喊杀声并未停歇,反而因为刚才的骚乱变得更加密集。京师的夜色中,除了火焰,又多出了几处不属于禁卫军的号角声。
那是某种更沉重、更加令人生畏的调动声。
陆峰转过头,看向阴暗的街道尽头。那里缓缓走出一个瘦削的黑影,手里提着一只染血的灯笼。
那人停住脚步,抬起头。
那是影卫领的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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