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飞镖擦着苏青梅的鬓钉入砖墙,尾羽还在轻颤。围上来的黑衣人缓缓收缩包围圈,手中的兵刃在火把光晕下闪烁着冷冽的寒芒。苏青梅握剑的手指节由于过度用力而微微白,她没有看向墙上的飞镖,目光紧盯着领头的那个蒙面人。
“苏大人,把名册交出来,能少吃些苦头。”蒙面人冷笑,身形微晃。
苏青梅横剑格挡,对方的弯刀如毒蛇吐信般贴着剑脊擦过。她手腕猛地一沉,以剑脊为杠杆,硬生生顶开了对方的攻势,紧接着侧身斜劈。
“滚。”
巷道另一端,陆峰正带人隐没在黑暗中。他看着远处被火把照亮的街口,并没有急于现身。身边蹲着六名捕快,每个人手里都紧攥着陆峰特制的短柄弩。
“队长,苏捕头被围住了。”一名年轻捕快压低声音,手指搭在弩机上,呼吸频率在陆峰的刻意压制下变得极其平稳。
陆峰并未转头,他的眼睛死死锁定着巷口那群黑衣人的站位。他比了个手势,示意众人压低重心。
“等那个用弯刀的露出后背,再开火。”陆峰的声音极轻,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静,“别管其他的,只盯着他们的膝盖和脚踝。”
这是他这几日给这些捕快下的死命令——不要试图追求所谓的正面搏杀,在没有防具的情况下,利用巷道的狭窄空间,进行定点清除。
巷口,苏青梅的长被再次划断一缕。她体力下滑得厉害,脚步逐渐变得沉重。对方显然也察觉到了这一点,攻击频率开始加快,意图在消耗中寻找破绽。
“杀。”蒙面人一声令下。
两名黑衣人同时欺身而上,苏青梅侧身闪过一道横斩,却被另一人的长锁链缠住了左臂。她被迫停下脚步,剑锋回旋,却因为脱力而慢了半拍。
就在这时,巷道侧面的阴影中传来几声细微的机括弹射声。
“噗、噗、噗。”
几道漆黑的短弩箭矢精准地贯穿了那两名黑衣人的小腿。两人闷哼一声,重心不稳,直接跪倒在地。缠住苏青梅的锁链瞬间松动。
苏青梅目光一凛,她没回头,顺势挣脱锁链,手中古剑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直接抹向了那名弯刀蒙面人的咽喉。对方大惊失色,勉强回刀抵挡,但这一下仓促的格挡却露出了极大的胸腹空档。
又是三支箭矢从暗处袭来,精准无误地刺入了那人的肩膀与肋下。他惨叫着后仰,整个人撞在墙上。
“撤!”苏青梅没有恋战,她看准那几名捕快留出的缺口,足尖轻点,身形如离弦之箭冲了过去。
陆峰在黑暗中迅起身,他单手按住苏青梅的肩膀,将她拉进了一处废弃的马厩。
“你怎么在这?”苏青梅靠在草堆旁,呼吸尚未平复,胸口剧烈起伏。
陆峰递给她一卷绷带,并没有多余的废话“城防换班的间隙,我带人绕进来的。名册呢?”
苏青梅从怀里掏出那本名册,羊皮封面上染着血迹。
陆峰接过册子,指尖快翻过几页,他的神色没有丝毫起伏,只是将名册塞进怀里。他转过身,对身后的捕快挥了挥手。
六名捕快迅散开,两人一组,分别守住了马厩的三个通风口。他们每个人都保持着蹲姿,弩箭已经重新上弦。
“练得不错,没乱。”陆峰头也不回地对身后的捕快说了一句。
捕快们互相对视一眼,脸上虽有疲色,但眼神中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狠劲。这是陆峰这几天高强度训练的成果。他没教他们什么高深的内功,只教了怎么用最省力的方式击倒敌人,怎么在混乱中保持阵型,以及最重要的——如何在黑暗中寻找目标的盲区。
陆峰蹲在马厩的破洞口,透过缝隙观察着外面。巷道内,剩余的黑衣人正在查看伤员。
“他们会搜这片区域,但这儿是死路,他们会大意。”陆峰指了指身后的废井,“等他们进来,先打中间的,把队伍断开,别让他们结阵。”
苏青梅擦掉脸上的血迹,眼神冷得像冰。她握着剑柄,侧头看向陆峰“如果被现,我们只有六个人,这堵墙挡不住他们。”
“只要火没灭,我们就还有机会。”陆峰从靴子里摸出一把匕,在磨刀石上轻轻划过,“刚才那是影卫,他们怕火,也怕痛,但刚才的箭矢让他们乱了阵脚,这是我们的优势。”
他将匕递给一名捕快,那捕快接过,手稳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