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色的光在林中闪烁。那些猩红色的眼睛,是潜伏在灌木丛后的黑水卫死士。他们的呼吸极轻,像是蛰伏的毒蛇。
“林婉儿在那边。”苏青梅侧头,声音很轻,手中的青锋剑已出鞘三寸。
陆峰盯着影卫的方向。火把在树影间移动,每一团火光后都跟着至少三名刺客。这是夺命鹰的陷阱,他们故意将陵墓内的防线撕开缺口,将两人往这处死地赶。
“我来引开他们。”陆峰俯身,从脚边的乱石堆里捡起几块碎石,塞进怀里。他扯下自己的外衫,包裹住一截枯木,迅在上面缠绕了一圈引线。这是他从机关火药里拆卸出的半成品。
苏青梅抓住他的手腕,指尖冰凉。“你只有这一个火药盒?”
“足够了。”陆峰挣开,动作干脆。他将布包用力掷向林子的西北角。
轰。
巨响伴随着火光在林间炸开,惊飞了一树的寒鸦。那些红色的眼睛瞬间被吸引,影卫们嘶吼着向火光处围拢。
“走,别回头。”陆峰低声喝道。
苏青梅不再迟疑,她忍着肩头的剧痛,身形如电,窜入了密林另一侧的草丛。她必须护送林婉儿,那份密诏如果被夺,之前所有的牺牲都将化为乌有。
林婉儿正躲在一处废弃的捕兽夹后,身上挂着沾满泥土的药篓,怀里死死抱着一个油布包。她脸色苍白,听到动静,浑身紧绷地缩成一团。
“是我。”苏青梅压低身子,从乱草中闪身而出。
林婉儿看到苏青梅,眼圈一红,还没来得及开口,苏青梅便一把拽起她。“跟我来,陆峰在争取时间。”
两人趁着火光的余威,沿着河岸的泥泞地带疾行。水汽湿冷,苏青梅的长剑在泥地中划出一道深痕,她的步法已经有些不稳,失血让她视线开始模糊。
“青梅姐,你的伤口……”林婉儿看着苏青梅肩头渗出的暗红,声音颤。
“闭嘴。”苏青梅转头,目光冷冽,“看好脚下,别让这东西掉进水里。”
她们前方是一处悬崖,崖下便是滚滚激流。这是脱离黑水卫封锁圈的唯一路径。苏青梅停下,回头看了一眼密林方向。
林间火光闪动,并没有多少追兵跟来。
“陆峰……”林婉儿不安地回头张望。
陆峰的身影消失在浓烟之后。他并未如苏青梅所料般离去,而是反其道而行。他靠在一棵枯树背后,手中扣着最后一根引火绳。
影卫的队长带着六个人,正在搜索。他们身上的黑色轻甲被火药炸得焦黑,手中长刀在火光映照下寒意森森。
陆峰屏住呼吸。他计算过这些人的距离,三丈,两丈,一丈。
就在一名影卫抬脚跨过一根被火药波及的断木时,他猛地拉动了系在脚踝处的细线。
这不是简单的火药爆炸,而是陵墓中那种连环崩塌机关的变种。被陆峰埋在树下的几块巨石瞬间失去了支撑,轰然坍塌。
烟尘滚滚,影卫的阵型瞬间被乱石冲散。陆峰从树后窜出,右手扣住一枚袖箭,精准地没入侧方一名影卫的喉咙。
他没有停,身体如同游鱼般在乱石间穿梭,每一刀都极其狠辣,直取对方关节处。对于这些习惯了战场搏杀的死士,他从不留余地。
两名影卫想要合围,却撞在了一起。陆峰借力蹬墙,凌空跃起,一脚踢中一人的天灵盖。那人瘫软在地,陆峰顺势夺过他手中的火把,将它扔向身后的干燥草丛。
大火瞬间升腾,切断了追兵的路线。
林间恢复了短暂的寂静。陆峰站在断裂的树桩上,听着远处传来的水流声,确认苏青梅已经带人翻过了崖顶。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右肩也被影卫的刀锋划开了一道血口。他从怀里掏出最后的一点干肉,塞进嘴里,咀嚼,吞咽。
夜色中,除了风声和火苗舔舐枝叶的声响,再无其他。
陆峰将身上的血衣撕下一块,重新缠好伤口。他看向悬崖的方向。黑水卫的指挥使夺命鹰已经穿过火场,正站在几十步外,冷冷地看着他。
“陆大人,你的机关,终归是有用尽的时候。”夺命鹰拍了拍手上的灰烬,长剑缓缓出鞘,剑刃上的血槽在月光下闪着寒芒。
陆峰没有接话。他将那根剩下的引火绳缠绕在手腕上,顺手从地上捡起一把影卫留下的断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