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锋斜斜地擦过石板边缘,崩裂的碎石溅入陆峰的领口。他身体后仰,腰腹肌肉紧绷,右脚猛地蹬地,整个人滑向暗渠深处。那把长刀去势未减,狠狠钉在青石板上,整块石板应声裂开,碎屑混合着泥沙纷纷落下。
暗渠内光线幽暗,唯有上方漏下的火光映照出死士头领那双阴鸷的眼睛。头领并不急于钻入暗渠,而是反手从背后抽出一柄短钩,用力勾住石板断层,猛地向上掀起。伴随着刺耳的摩擦声,厚重的石板被硬生生掀开一角,上方滚烫的浓烟混着热浪直接灌入渠内。
苏青梅手腕一抖,青锋剑清鸣出鞘。她没有选择从正面硬闯,而是利用身形灵活,贴着渠壁一跃而起,剑尖直刺头领咽喉。剑气破开浓烟,带起一抹凌厉的寒芒。头领冷笑一声,手中的长刀顺势横格,金属撞击声在狭小的暗渠口震荡开来。
两人同时力,各自倒退一步。苏青梅肩膀处的伤口因剧烈动作再次崩裂,鲜血迅浸透了黑色的劲装。她咬紧牙关,没有出半点声音,剑势却比刚才更加狠戾,招招直奔要害。
头领手里的刀路数诡异,完全不似寻常门派的剑法,每一刀都带着某种战场搏杀的血腥气。他身形沉稳,面对苏青梅疾风骤雨般的攻势,仅凭借着那柄厚重的长刀,便将暗渠入口守得滴水不漏。
“在这儿守着,别让其他人进来。”陆峰压低声音对林婉儿吩咐,顺手从兜里掏出一个粗糙的布包,将里面的一堆金属零件快拼凑。
林婉儿握紧了手中的手术刀,指尖因为用力而显得苍白,她紧紧盯着上方不断晃动的刀影,呼吸平稳得不像是一个正身处杀阵的女子。她知道陆峰在做什么,那是他从现代带回的、在这个时代足以改变局面的火器雏形,虽然只能用一次,但也足够了。
火海不断向下坍塌,原本阴湿的暗渠内温度急剧升高。苏青梅的额头满是汗珠,她的体力在飞流失,而对方显然察觉到了她的疲态,攻势转守为攻。长刀划过一道弧线,重重劈向苏青梅的侧腰。
苏青梅横剑抵挡,巨大的力量压得她膝盖一弯,险些跪倒在地。头领步步紧逼,短钩顺势勾向她的喉咙。
“青梅,让开!”
陆峰的声音在狭窄的通道里闷响,紧接着,那团拼凑好的金属物带着某种金属碰撞的脆响,被他抛向空中。他没有看向暗渠口,而是死死盯着火光边缘的一处断木。
那一瞬间,苏青梅没有任何犹豫,她猛地收剑,就地一滚,从头领的刀锋之下强行撤出。
砰!
一声远这个时代铁器碰撞的巨响在暗渠上方炸开,陆峰手里的装置喷出了一团炽热的火星与弹丸。那弹丸精准地击中了死士头领的护心镜,巨大的动能让头领整个人向后翻滚,重重地撞向了正在燃烧的横梁。
暗渠入口瞬间陷入了短暂的死寂,唯有火焰吞噬木材的噼啪声。死士头领挣扎着想要起身,可他的胸口已经塌陷下去,嘴里涌出大股带着内脏碎块的黑血。
陆峰快步上前,一把按住头领的肩膀,将他死死压在焦黑的地板上。他不顾对方脸上的痛苦与扭曲,指尖如电,飞快地搜查起他身上的每一处暗格。
“还没断气。”林婉儿俯下身,熟练地拨开对方的眼睑,检查瞳孔收缩,“他服了毒,但剂量不多,还在救治范围内。”
“撑住他。”陆峰丢下一瓶急救药剂,转头看向周围。
剩下的死士见到头领落败,神情骤变,放弃了继续进攻,转身向着烟雾弥漫的阁楼外逃去。江平的军队在阁楼外早已乱成一团,那些死士在混乱的火场中如鬼魅般穿行,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陆峰看着那名死士头领逐渐涣散的眼神,从对方脖颈处的一块暗纹刺青上,看到了某种扭曲的兰花形态。这就是兰花组织在江州真正的核心,如果能在京城找到对应的账本,左相的那些勾当,一个都跑不了。
“带上他,走地道。”陆峰将昏死的头领拖入暗渠,回头看了一眼正在燃烧的听雨阁。
火势蔓延到了周边的街巷,远处隐约传来了巡防营的鸣锣声。陆峰没有回头,他在黑暗的防汛渠中辨别方向,脚步沉稳,身后跟着一身血迹的苏青梅和提着工具箱的林婉儿。
防汛渠的水面映着上方混乱的火影。出了这道暗渠,就是码头的后巷。只要到了那里,他们就能换乘江州往来的商船。
苏青梅扶着墙壁,脚步有些踉跄。她看着陆峰的背影,那双清冷的眼底少了几分戒备,多了一丝从未有过的信任。
三人穿过冗长的隧道,前方透出一丝清冷月光。陆峰推开了出口处的井盖,潮湿的江风扑面而来。
码头上停靠着一艘不起眼的乌篷船。陆峰拖着那个满身血污的头领,正准备登船,却现码头的尽头,数十名身披轻甲的影卫悄无声息地封锁了各个路口,领头的男人正冷冷看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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