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门再次摇晃,碎屑四散飞溅。
陆峰看准时机,脚尖在地上一挑,那一截断裂的桌腿飞出,直撞门外的带头之人。那人惨叫一声,捂着胸口倒了下去。
“走。”陆峰一手拉着琴仙,一手扯过林婉儿,三人冲入走廊。
走廊里挂着的红灯笼被撞翻,火星落在地毯上,瞬间烧灼出一道焦痕。画舫内一片混乱,宾客们尖叫着四散奔逃,烟雨阁的打手们挥舞着棍棒阻拦去路。
苏青梅如同一道蓝色的闪电,剑光所过之处,打手们手中的木棍纷纷断裂。她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每一剑都精准地切在对方的腕骨或关节上,让人瞬间失去战斗力,却又不会当场毙命。
陆峰护着两人冲向跳板。
“等等!”琴仙停住脚步,指着码头边缘一艘正在解缆的小船,“那是运送祭品的船,必须去看看,否则真相就沉在这江底了。”
陆峰看着那艘小船,船头堆满了金银箔纸扎成的祭品,在夜色中显得诡异而阴森。他抬手抓住桅杆,一个翻身落到了那艘船上。
船舱内弥漫着一股浓重的硫磺味。
他推开舱门,里面空无一人,只有一张巨大的圆桌,上面密密麻麻地刻着水底的暗流分布图,每一处标注着“蜀”字的位置,都连接着几条复杂的红线。
那不只是账本。
他顺手从桌案上抓起一张浸了水的清单,上面赫然写着江州沉船,龙王收银,九千九百两。
“真的是人为沉船。”他捏着那张纸,手心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忽然,江面上起了一阵大雾,能见度瞬间降至三尺。远处的钟声敲响了,一下又一下,沉重地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走!”苏青梅一把拉住陆峰的衣袖,“这雾不对劲,有人在江底装了什么东西!”
陆峰看了一眼江面,大雾翻涌,仿佛有巨兽在水下搅动。他没有犹豫,跳下祭船,带着一行人向岸上冲去。
码头的路被官兵彻底堵死,陈怀安正站在火堆旁,手里拿着一根燃着的火把。
“今夜,龙王爷要收这最后的过路费。”他冷漠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火光映照在他那张扭曲的脸上,透着一股疯狂的执念。
陈怀安将火把扔进码头边的一个水槽里。
刹那间,水槽里喷出冲天的火柱,伴随着某种刺鼻的油脂味,迅蔓延开来。码头上的木板开始噼啪作响,那些原本停靠在岸边的商船竟然开始自主沉没,江水疯狂地涌进船舱,出如野兽般的呜咽声。
“这就是所谓的龙王吞银?”陆峰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他侧过脸,对林婉儿喊道“把那个药瓶给我!”
林婉儿迅从腰间取出一个瓷瓶,那是她按照陆峰的配方调制的强力驱油剂。陆峰一把夺过,在火势蔓延到脚下之前,将其猛地掷向陈怀安的方向。
药粉炸开,陈怀安面前的火势瞬间变了方向,向着四周散开。
“快跑!”
几人没入黑暗的巷弄中。
江水拍击岸堤,巨大的沉船轰鸣声从水底传来,震得整座江州城都在颤抖。陆峰回头看了一眼码头,只见那巨大的水涡正中心,隐约露出一截黑色的铁索。
那铁索上,缠满了密密麻麻的、如同鳞片般的齿轮。
他猛地收回视线,拉着两人消失在江州城错综复杂的深巷里,只留下那断裂的铁索在江水冲刷下,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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