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跑在最前面的锐士刹不住脚,眼看就要踩进火海。
陆峰从后方猛冲两步,右手扣住他的后领,借着冲刺的惯性强行将他向右侧的空地甩出。
“踩没有铁屑的地方!那是助燃剂!”陆峰厉声吼道。
他单手扯下一旁工作台上厚重的防火牛皮毡,双手一扬,在半空中兜满空气,狠狠拍压在前方窜起的火墙上。
火焰被瞬间压抑了半息。
“过!”
三名锐士踩着牛皮毡飞掠而过。
身后的承重柱底部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闷爆。黑火药被点燃了。
恐怖的气浪卷起漫天燃烧的碎木片和铁屑,像冰雹一样砸向陆峰的后背。
第一座高炉的底座在爆炸中轰然倒塌,巨大的青砖混合着没烧尽的煤渣倾泻而下,直接截断了来时的路线。整个地下溶洞开始剧烈摇晃,岩壁上出现蛛网般的裂纹。
氧气被大面积消耗,陆峰肺部像拉风箱一样剧烈起伏,吸入的全是刺鼻的硫磺味。
“头儿!门变形了!”
跑在最前面的锐士撞在入口的铁门上。因为内部爆炸的高温和气压急剧膨胀,沉重的铁门向外凸起死死卡在了门框里。
两名锐士拼命拉扯铁栓,门板纹丝不动。
第二座高炉底部的火药堆已经开始冒出浓烟。最多三秒,殉爆就会彻底撕裂这个地下空间。
陆峰身形不停。他右脚重重踏在工作台边缘,身体腾空而起,在半空中拔出腰间的佩刀。
他双手握紧刀柄,借着下坠的千钧之势,刀尖精准地劈入铁门门轴处的铰链缝隙。
精钢打造的刀刃直接崩断。
但巨大的劈砍力加上断刃造成的物理杠杆,硬生生崩飞了最上面的一颗巨型铆钉。
铰链错位,大门上方裂开一条极窄的缝隙。
“推底角!”陆峰扔掉断刀,肩膀狠狠撞在烫的铁门中央。
四名锐士同时力,将全身的重量压在铁门右下角。
扭曲的金属出刺耳的摩擦声。铁门从下方被强行顶开一个三角豁口。
“滚出去!”
锐士们连滚带爬地钻出豁口。
身后的红光已经刺得睁不开眼,恐怖的热浪将陆峰背后的衣料瞬间烤焦。第二声爆炸的巨响在溶洞深处炸裂。
排山倒海般的冲击波夹杂着烈焰,沿着溶洞通道疯狂肆虐而来。
陆峰双手抓向上方的门框,双腿猛地向上一收,身体像离弦之箭般从豁口射出。
他刚落在暗巷的青石板上,后脚跟还没站稳,从豁口喷出的火舌就贴着他的靴底舔了过去。
“轰隆——”
地动山摇。
整个地下溶洞彻底坍塌。上方厚重的岩层带着万钧之势砸落,将火海、高炉和所有的罪恶死死掩埋在废墟之下。
翻滚的黑色浓烟顺着暗巷的缝隙喷涌而出,遮蔽了夜空。
暗巷里剧烈咳嗽的声音此起彼伏。四名锐士瘫坐在满是煤渣的地上,脸上全是被熏黑的污迹,身上的衣服多处烧焦。
大块的碎石还在顺着巷子的墙壁滚落。
陆峰单膝跪地,用手背抹去下巴上的黑灰混杂的汗水。肺部的灼痛感让他接连咳嗽了几声。
地下兵工厂被彻底摧毁了。所有的重型床弩零件、工匠、失蜡法倒模的模具,都在这场爆炸中化为乌有。刺客切断线索的手段干净利落,不留丝毫余地。
连环触雷加上水漏延时装置,这种级别的杀局绝不是普通的江湖草莽能够布置出来的。背后之人的心思缜密程度,简直令人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