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着大堂喧闹人声的掩护,陆峰身形一闪,避开了门口护院的视线,像一只狸猫般溜进了通往后院的夹道。
现代刑侦追踪术在这个时代简直是降维打击。他避开了两个巡逻的暗哨,悄无声息地贴近了钱庄的后库房。
这库房是一座独立的全石结构建筑,只有一扇厚重的铁门。
此刻,铁门半开着。
几个赤膊的壮汉正哼哧哼哧地往外搬运着一口口沉重的木箱。借着廊下的灯笼光,陆峰看清了那些箱子上的封条——“户部官造”。
这是国库的银子?
不,不对。
陆峰眯起眼睛。那些壮汉搬运的姿态虽然看着吃力,但脚步却有些虚浮。
一个管事模样的男人手里拿着账本,正在低声喝骂“手脚轻点!这都是给‘上面’准备的,磕坏了箱角,扒了你们的皮!”
陆峰从怀中摸出一枚铜钱,手指一弹。
“叮!”
铜钱击中了不远处的一只野猫,野猫受惊,尖叫一声蹿过院子。
“什么人!”
那几个壮汉一惊,手中抬着的箱子失去平衡,“哐当”一声重重摔在地上。
箱盖崩开。
陆峰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那裂开的缝隙。
没有白花花的银光,也没有金灿灿的金元宝。
滚落出来的,是一块块灰扑扑的砖石。
砖石外面包着一层薄薄的锡箔,在灯光下乍一看确实像银砖,但那断裂处露出的粗糙石质,在黑夜中显得格外刺眼。
“混账东西!快盖上!”管事大惊失色,一脚踹在那个壮汉身上,慌乱地扑过去将箱盖合拢,同时警惕地四下张望。
陆峰缩回阴影中,后背贴着冰冷的墙壁,心脏猛烈跳动。
这不是转移银两。
这是在唱空城计。
所谓金库,所谓的万贯家财,根本就是一堆石头。真正的银子,早就被不知鬼不觉地掉包了。
这聚宝源每天吞吐无数真金白银,换出去的却是那些印刷精美的纸片。而收进来的真银子,就像水渗入沙地,彻底消失了。
库房里堆满石头,是为了应付偶尔的查账,或者是给人看个样子。
一旦生大规模挤兑,这些石头能顶什么用?
陆峰悄然退后,顺着原路返回。
经过后院的泥地时,他停下脚步,蹲下身子。
地面上有几道深深的车辙印。
他伸出手指,在车辙边缘按了按。泥土已经被压得如同岩石般坚硬,这种压强,只有满载重金属的车辆才能造成。
车辙不仅有进来的,也有出去的。
出去的车辙印甚至比进来的还要深,一直延伸到后门,那里连接着通往城外的运河码头。
陆峰捻起一点泥土搓了搓,放在鼻尖轻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