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峰眼角的余光扫过那抹黑影时,身体比大脑先做出了反应。
“趴下!”
他猛地撞向身旁的林婉儿,右手重伤未愈,只能用肩膀的力量将女孩顶在马车木轮后方。
夺!
一支通体漆黑的长箭擦着陆峰的鬓角掠过,狠狠钉在马车的红松木箱上,箭尾的白羽因剧烈的撞击嗡嗡颤动。箭头没入木板三分,那是奔着穿透人体去的力道。
神策军的反应极快,校尉张成瞬间拔刀“敌袭!护驾!”
数十名甲胄在身的士兵迅收缩阵型,盾牌在寒风中撞击出铿锵的脆响。然而,山道两侧的斜坡上,积雪厚重,密林如鬼影般矗立,看不见敌人的踪迹。
嗖——嗖嗖!
又是三声凄厉的破空声。
这次的目标不是人。
拉着账簿箱子的两匹战马出一声凄厉的嘶鸣,前蹄高高扬起,随即重重摔在冰面上。箭矢精准地贯穿了马颈的大动脉,滚烫的马血溅在雪地上,冒起丝丝白烟。
“他们要毁账本。”陆峰压低声音,背靠着车轮,呼吸急促。
断裂的肋骨隐隐作痛,他伸手摸了摸怀里的铁皮账簿,那硬邦邦的质感还在。
姬瑶月已经下马,玄色披风遮住了她的身形。她站在盾牌阵后,凤目生寒,盯着左侧那片乱石岗。
“苏青梅!”姬瑶月冷声喝道。
苏青梅横剑在胸,她虽然内力受损,但杀气丝毫不减“陛下,他们藏在顺风位,共有十二个呼吸声,六个在左,六个在右。”
陆峰眯起眼睛观察。
对方很专业。这不仅仅是截杀,这是标准的特种封锁阵位。第一波箭雨杀马断路,第二波封锁行动空间,接下来就是收网杀人了。
“张成,带人顶住正面,别去追。”陆峰朝那校尉喊道,嗓音沙哑。
“陆大人,这林子里的老鼠必须揪出来!”张成咬牙,作势要冲。
“那是去送死。”陆峰盯着雪地上的落点,“他们用的是三棱破甲箭,百步之内能贯穿轻盾。你的人冲不到坡顶就得死一半。”
陆峰侧头看向林婉儿,女孩的小脸被冻得通红,手指死死抓着药箱,关节白。
“在这待着,别露头。”
陆峰说完,左手从地上顺了一把死掉士兵留下的横刀。刀身很沉,他现在只能用单手。
他没走山道,而是猫着腰,借着马车残骸和堆积的箱子,像一条游鱼般滑进了右侧的灌木丛。
“陆峰!”苏青梅低呼一声,想要跟上,却被姬瑶月按住了肩膀。
“让他去。”姬瑶月盯着陆峰消失的方向,“他有他的打法。”
进入林子的瞬间,陆峰感觉到一股令人窒息的冷。
这里的雪没过了脚踝,枯枝败叶踩上去会出细微的咔嚓声。陆峰停下动作,整个人蜷缩在一棵苍劲的红松后。
他闭上眼,现代特警的战术思维在脑海中快复刻。
风大约三级,西北向。
阳光从云缝里漏下一丁点,折射在雪地上,会产生短暂的视觉盲区。
他听到了。
三十米外,有人在轻微地挪动脚步。那种频率很稳,说明对方受过极严格的训练。
陆峰没有直冲,而是向后退了五步,绕到了一个背光的低洼处。他从地上抓起一团雪,塞进嘴里,用刺骨的冰冷强迫自己麻木掉肋间的剧痛。
左侧斜上方,一截漆黑的弩箭探出了枯草丛。
那是第一个。
杀手穿着灰白相间的斗篷,几乎与雪地融为一体。他的注意力全在下方被围困的神策军身上,指尖正扣在悬刀上。
陆峰像一只潜伏的猎豹,贴着地面爬行。
在距离对方五步远的地方,陆峰猛地一蹬身后的树干。
那个杀手反应极快,听到风声的瞬间,弩机调转。
但陆峰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