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青梅,带人去白虎峡。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姬瑶月下达了死命令。
苏青梅抱拳领命,临走前看了一眼陆峰。
“保重。”
她转过身,翻身上马,带着一队精锐悬镜司捕头冲入漫天风雪。
陆峰坐在石头上,任由林婉儿在他的断臂上施力。剧烈的疼痛让他眼前的景物开始重叠,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陆大哥,忍着点。”林婉儿的声音带着哭腔,双手却异常稳定。
随着一声闷响,陆峰喉咙里溢出一声闷哼,断骨终于复位。
他大口喘着气,看着那些被捆绑起来的教众被神策军像牲口一样赶往营地。地宫的方向传来沉闷的轰鸣声,整座山头在视线中缓慢下陷,烟尘遮蔽了正午的阳光。
原本的长生教总坛,现在只剩下一个巨大的深坑。
“陛下,这事儿还没完。”陆峰看着走过来的姬瑶月,声音低沉,“左苍海能找来这种死囚当替身,说明他在大乾的监牢里也插了手。替身这种事,不是临时起意能做成的。”
姬瑶月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这个浑身是血、却眼神依旧犀利的男人。
“你想说什么?”
“长生教不是一个江湖门派那么简单。”陆峰指了指铁皮箱,“它更像是一个寄生在大乾官场上的庞然大物。我们今天只是砍掉了一只触手,它的本体,还在京城。”
姬瑶月沉默了许久,缓缓伸手抚上铁皮箱那粗糙的表面。
“只要账簿在,朕就能一个一个把他们揪出来。”
陆峰没说话。他太清楚那种账簿的杀伤力了。一旦公开,整个大乾官场会瞬间崩溃;如果不公开,这东西就是皇帝手里最锋利的杀人刀,但也可能成为所有权臣联手造反的导火索。
风雪越来越大。
远处的林子里突然惊起一群寒鸦,呱呱地叫着,在灰蒙蒙的天空中掠过。
一名悬镜司的探子策马狂奔而回,马还没停稳,就从马背上滚了下来。
“报——!”
探子满脸惊恐,连滚带爬地冲到姬瑶月面前,手里举着一枚带血的令牌。
“讲!”姬瑶月厉喝。
“白虎峡……白虎峡暗河出口现三具尸体,皆为悬镜司潜伏的暗哨。喉部中箭,一箭穿喉。”探子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颤抖,“现场留有一条被打碎的快船,船板上钉着一张纸。”
“纸上写了什么?”陆峰猛地站起身,扯动了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探子低下头,不敢直视姬瑶月的眼睛。
“写着……‘恭请陛下,入神都赴死’。”
现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姬瑶月冷笑一声,眼眸中杀意毕露。
陆峰走到探子身边,接过那枚带血的令牌看了看。令牌的背面,刻着一个细小的符号——那是两枚交织在一起的铜钱。
他皱起眉头,看向不远处那些被搬运的战利品。
那是从地宫外围缴获的几个沉重的木箱,神策军正试图将它们抬上马车。
“等等,把那箱子打开。”陆峰突然开口。
一名军校愣了一下,看向姬瑶月。姬瑶月微微点头。
箱盖被撬棍暴力撬开,出一声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里面装的不是金银珠宝,而是一叠叠整齐的文书和一些刻着特殊花纹的铁片。
陆峰单手翻动着那些文书,脸色越来越凝重。
那是一张张盖着各色印章的汇票,而这些汇票的来源,清一色指向了同一个地方。
神都,万隆钱庄。
陆峰从文书堆里扯出一张泛黄的羊皮纸。
纸上密密麻麻地画着纵横交错的线条,看起来像是一张地图,但标注的却不是山川地理。
在地图的最中心,用朱笔圈出了一个鲜红的圆点。
那是神都的内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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