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峰的手指扣在刀柄上,指尖感受着金属的冰凉。他没回头,目光依旧盯着那团被烈火舔舐的焦尸,橘红色的光影在他脸上跳动。
“既然来了,就别急着走。”陆峰的声音不高,刚好能让屋脊上的那个人听见。
一旁的苏青梅右手已按在青锋剑的剑柄上,脊背绷得笔直,像一张拉满的弓。她的眼神比刚才剖尸时还要冷厉几分,那是属于顶尖武者的直觉。
“正西方,三丈外,屏息极稳。”苏青梅低声开口,声音细若游丝,“是一品高手。”
大乾的一品武者,已是寻常人眼中的武道巅峰。
屋脊上的瓦片再次出一声轻响,那道气息没有退,反而像是一股阴冷的潮水,正顺着墙根缓缓蔓延过来。
陆峰侧头看了林婉儿一眼“东西收好,退到水缸后面去。”
林婉儿顾不得擦额头的汗,迅将装有真菌样本的瓷瓶塞进药箱,拎着箱子猫腰钻进了角落的阴影里。
陆峰从怀里摸出三块碎银,又从工具包里拽出一根极细的透明蚕丝。他在剖尸台的支架上缠了一圈,动作极快,随即将碎银压在蚕丝的另一端。
“青梅,等会儿你往正门冲,接他一招就撤。”陆峰盯着门口,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根喷过烈酒的火纸。
“一招?”苏青梅眉头微蹙,“我可以杀了他。”
“要活的。我要知道这镇子的‘种苗’卖到了哪儿。”
苏青梅没再废话,身形一晃,整个人如同一道青色的电光,撞破了义庄摇摇欲坠的木门。
“铛!”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在黑夜中爆开。
半空中,一个穿着深紫色长衫的身影鬼魅般现身,右手成爪,指尖竟透着一股暗紫色的金属光泽,正死死扣在苏青梅的长剑上。
火星在黑暗中四溅。
那人阴测测地笑了一声“悬镜司的走狗,鼻子倒是灵得很。”
苏青梅长剑一抖,剑气如莲花般绽放,震开对方的指爪。她并未恋战,脚尖在地面一钩,身形借力向后掠去,正好落回义庄门槛内。
紫衣人冷哼一声,双脚落地无声,像一片落叶般顺势飘进了义庄。
他刚踏进大门,陆峰动了。
陆峰没有动刀,他只是用力拽了一下手里的蚕丝。
“咔哒。”
压在碎银下的机关被触动,那是陆峰在之前解剖时预留的陷阱。刚才浇在尸体上的烈酒还没完全燃尽,大量的酒精蒸汽充斥在密闭的门后。
陆峰手中的火纸猛地一甩。
“轰!”
一股剧烈的橘红色火浪在门口处炸开。这种爆炸并不足以致命,但瞬间的高温和强光让那紫衣人的视线陷入了一片白茫。
就在紫衣人护住双目、内力提振的一瞬间,他脚下的地砖突然塌了半寸。
那不是陷阱,那是陆峰利用现代反侦察原理布置的心理陷阱。紫衣人本能地以为有机关,身体重心不自觉地向左侧偏移。
而左侧,正是苏青梅蓄势已久的一剑。
“惊鸿!”
青色的剑影掠过紫衣人的肩膀,带着一串血花。
紫衣人怪叫一声,想要纵身跃起,却现双腿竟然有些软。
“那酒里加了高纯度的曼陀罗提取物,别白费劲了。”陆峰从阴影里走出来,手里握着一把特制的捕快锁链,“吸进肺里,就算你是宗师,也得打个踉跄。”
紫衣人瞪大眼睛,试图再次催动内功,苏青梅的长剑已经抵在了他的咽喉处。
“别动。”苏青梅的声音冷得像冰,“再催动内力,毒素走得更快。”
陆峰走上前,动作熟练地卸掉了紫衣人的下巴,防止他服毒自尽。随后,他在对方身上摸索了一圈,搜出一枚印着曼陀罗花纹的青铜令牌。
“长生天,密探。”陆峰打量着令牌,转头看向林婉儿,“婉儿,把那瓶‘催化剂’拿过来。”
林婉儿小跑着过来,手里拿着那个装满紫黑色粘稠液体的瓷瓶。
紫衣人被苏青梅反剪双手,死死按在解剖台旁。他的眼神从愤怒逐渐转为惊恐,因为他看到了台子上那具被剖开的焦尸。
陆峰用手术刀挑起一坨紫黑色的菌丝,在那人眼前晃了晃。
“你应该知道这是什么吧?”陆峰的声音异常平静,像是在谈论明天的天气,“这种真菌进入人体后,会先钻进脊髓,然后再顺着神经末梢吃掉你的大脑。你会看着自己的手脚长出绿毛,看着自己的肠子变成紫色,但你不会死,你会一直醒着,直到变成它们的一部分。”
紫衣人的喉咙里出“唔唔”的恐惧声,额头上渗出密集的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