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色火光从那人喉咙里窜出的瞬间,苏青梅的长剑已然横在胸前,剑锋划出一道半圆,将陆峰和林婉儿护在身后。
那团火不烫。
相反,当火焰腾起时,周围的空气仿佛被吸干了,透着一股让人窒息的阴冷。信徒的脸被火光映成诡异的深紫色,皮肉在高温下迅收缩、焦黑,出刺耳的滋滋声。
但他没倒下。
他就那样直挺挺地站着,双手平举,像是要拥抱什么并不存在的神灵。焦黑的嘴唇向两边裂开,露出一口在火中依然惨白的牙齿,甚至还能看到咬肌因为极度兴奋而抽搐留下的弧度。
他在笑。
这种笑容在火焰的扭曲下显得极其荒诞,眼球在瞬间干瘪,只剩下两个黑漆漆的窟窿盯着陆峰的方向。
“退后!”
陆峰拉住正要上前的苏青梅。
紫色火焰持续了不到十息。当最后一簇火苗从那人天灵盖熄灭时,原本鲜活的人已经成了一根立在雪地里的黑炭。
山风吹过,焦黑的尸体晃了两下,“咔嚓”一声,从膝盖处断裂,半截身子栽进路边的水沟。
“救……救不了了。”林婉儿的声音细若游丝,她手里紧紧攥着银针,指尖微微打颤。
陆峰绕过苏青梅,径直走向那半截尸体。
“陆峰,别过去。”苏青梅眉头紧锁,“这火有问题,没准有毒。”
“戴上。”陆峰从怀里摸出两块浸过药水的厚棉布口罩,丢给两人,自己已经麻利地系好。
他蹲在水沟边,从腰间的皮袋里抽出一柄薄如蝉翼的小刀。这刀是他在神都找老铁匠锻了七次才成型的,刀柄刻着细密的防滑纹。
尸体还在冒烟。
陆峰没有直接触碰,而是用刀尖挑开了焦黑的胸腔外壳。炭化的皮肉极脆,轻轻一碰就碎成了一片片黑色的渣滓。
“火是从里面烧出来的。”陆峰低声自语。
他注意到,死者的外衣虽然也有破损,但相对完整。如果是由外而内的焚烧,衣服应该最先化为灰烬。
“婉儿,拿火折子,照着他的喉咙。”
林婉儿强忍着那股混合了腥臭和焦味的窒息感,躬身凑了过去。
借着微弱的光,陆峰将刀尖探入死者的口腔。
“看这。”
刀尖挑出了一块还没完全烧尽的东西。那是一团暗红色的结节,约莫蚕豆大小,表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像血管一样的网状物。即便宿主已经死亡,这东西似乎还在轻微地搏动。
“这是‘红鬼母’的子体?”苏青梅用剑鞘拨开残存的灰烬,眼神冷冽。
“不完全是。”
陆峰将那团结节平铺在干净的油纸上,用力一压。
一股淡黄色的液体溅射出来,在雪地上迅腐蚀出一个小洞,伴随着一股刺鼻的硫磺味。
“如果只是寄生,这种笑容解释不通。”陆峰盯着死者那扭曲的下颌骨,“人在极度痛苦的情况下,面部肌肉会痉挛收缩,通常呈现的是咬牙或者张口哀嚎。但他这副样子,更像是看到了一辈子最想见的东西。”
他用小刀继续向下划开。
尸体的腹部并没有太多的内脏残余,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厚厚的、像菌丝一样的白色物质,密密麻麻地包裹着每一根骨头。
“他在自焚之前,内脏就已经被吃空了。”
陆峰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