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一家成衣铺时,陆峰突然停下了脚步。
铺子门口挂着几件刚裁好的舞姬纱裙,那是为中秋宫宴表演准备的。晚风吹过,纱裙轻轻摇曳。
陆峰走过去,指尖划过那层薄薄的轻纱,凑到鼻尖闻了闻。
“怎么了?”苏青梅问。
陆峰没有回答,他从怀里掏出一枚银针,挑断了纱裙的一根丝线。在昏黄的路灯下,那根丝线竟然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淡紫色荧光,虽然微弱,但在黑暗中异常扎眼。
“这些纱裙也是要送进宫的?”陆峰问。
“是,这是教坊司定的舞衣。”苏青梅察觉到了不对劲。
陆峰把那根丝线递给林婉儿“看看上面的粉末。”
林婉儿仔细辨认了片刻,脸色骤变“是曼陀罗花粉混合了西域的‘跳跳草’汁液。这种东西受热后会挥出一种让人亢奋的香气,如果长时间吸入……”
“如果再配上特定的‘离魂引’,效果会翻倍。”陆峰接过了话头。
他看向皇宫的方向,那巍峨的宫墙在月色下宛如一头蛰伏的巨兽。
“左苍海不是在准备宫宴。”陆峰低声说,“他在准备一个巨大的迷幻场。等使臣入座,舞姬起舞,香气散开,陛下坐在龙椅上看到的,就不是什么歌舞升平,而是她内心最恐惧的修罗场。”
神都西郊,一队百人规模的西域使团正顶着月色安营扎寨。
最中央的营帐里,左苍海的长子左林正与一名裹着赤色长袍的男人对坐。男人的指缝间夹着一只干瘪的蜘蛛,蜘蛛正在吞噬着一块浸透了莫名液体的生肉。
“东西都进城了?”左林问。
“一共三百件舞衣,七十盒月饼,还有九个香炉。”男人的声音嘶哑,像是在砂纸上磨过,“只要宫宴那天风是从东边吹过来的,神仙也救不了那个女人。”
左林笑了笑,举起酒杯“中秋之后,这大乾的天,就该换个姓了。”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马匹受惊的嘶鸣声。
左林手里的酒杯一顿,猛地掀开门帘看去。
远处的神都城上方,一道微弱的火星划破夜空,那是悬镜司特有的示警信号,虽然只有一瞬,却在左林的瞳孔里留下了一道不详的残影。
陆峰站在光禄寺库房的屋顶上,看着那道信号消失的方向。
他的呼吸依然急促,肺部的刺痛像是一把钝锯在反复切割。
“查清楚了。”苏青梅从阴影里走出来,手里拎着一个试图自尽的库房管事,“引子不在菜里,也不在酒里,就在那九个御赐的沉香木座里。”
陆峰看向下方被封锁的库房,无数宫廷器物正在黑暗中散着冰冷的光。
“还有三天。”陆峰握紧了拳头,指尖抠进掌心的肉里,强迫自己保持清醒,“苏青梅,把宫宴大殿的所有图纸都调出来,包括通风口和每一个座次的准确位置。”
远处的钟楼再次响起,沉闷的钟声传向神都的每一个角落。
一个巡逻的差役打了个哈欠,靠在墙根下,浑然不知脚下的阴影里,一只黑色的甲虫正悄无声息地爬向皇城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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