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峰走到窗边,推开那扇被刺客撞碎的残破花窗。外面的夜色浓得化不开,几点星光被乌云遮得严严实实。
“陛下,刺客逃走的方向是西北。”陆峰指着远处的重重殿宇,“那边是冷宫和废弃的旧内务仓库。他穿这种衣服,不仅是为了装鬼,更是为了‘藏身’。”
姬瑶月走过来,站在陆峰身边,风从碎裂的窗户灌进来,吹乱了她的鬓角。
“你是说,他还没出宫?”
“出不去。”陆峰笃定地说道,“刚才苏大人那一剑,虽然没刺中要害,但肯定带出了血。他手里还拎着那身累赘的白袍,在禁卫军封锁全宫的情况下,带着血迹翻墙离宫是自寻死路。他一定找个地方藏起来了。”
陆峰蹲下身,在窗台的木棱上又仔细看了看。
几滴暗红色的液体,已经渗进了木头纹理里,如果不凑近看,只会以为是经年累月的油漆脱落。
他用手指蘸起一点,在鼻翼前闻了闻。
“果然。”陆峰的眼神猛地一沉,“血里有一股极重的药味,苦得腻。这人常年浸泡在药罐子里,或者……他刚刚去过一个药味极重的地方。”
“太医院?”苏青梅问。
“不,太医院药味虽重,却很杂。这股味儿很纯,是新鲜的生药材被大量堆积后的味道。”
陆峰站起身,反手拔出了后腰上的捕快制刀。
刀锋在灯火下闪过一道冷森森的光。
“苏大人,带上你的人,跟我走一趟。”
苏青梅一愣“去哪?”
陆峰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头看向姬瑶月“陛下,这御书房暂时不能待了。请移步暖阁,让影卫寸步不离。剩下的事,交给我们。”
姬瑶月看着陆峰那双沉静得有些可怕的眼睛,沉默了片刻,轻轻吐出一个字“准。”
陆峰点点头,大步跨出房门。
苏青梅紧随其后。
外面,冷风如刀。
陆峰沿着回廊快步疾走,皮靴踩在石板上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脆。他并没有走向那些灯火通明的宫殿,而是径直带人绕过假山,折向了皇宫西北角的一片荒废林地。
那一带的建筑大多是前朝留下的,因为漏雨和闹鬼的传闻,已经多年没人走动。
苏青梅提着剑,压低声音问道“你到底现了什么?”
陆峰停下脚步,蹲在草丛边。
在一片枯萎的杂草间,草叶被某种重物压倒,露出一道不显眼的划痕,一直延伸到远处的一口枯井旁。
陆峰指了指那口井,井沿上,一抹暗沉的红斑在月光下一闪而过。
“他在下面。”
陆峰将横刀咬在嘴里,解开腰间的绳索,一端系在井旁的石柱上。
他没有犹豫,顺着绳索直接滑入了漆黑的井口。
随着身体不断下坠,那股令人作呕的苦涩药味越来越浓,几乎要将人淹没。
陆峰的双脚踩到了实处,并没有溅起水花,而是一片沙沙的脆响。
他从怀里摸出火折子,轻轻一吹。
微弱的火光在井底亮起。
陆峰看清了脚下的东西,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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