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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香炉底下的秘密（第2页）

魏忠愣了一下，眉头紧锁地回忆道“银丝炭由内官监直供，每三日送一次。入宫后存放在偏殿的库房，每天清晨由尚膳监的小太监分拨到各宫。这寝殿里的炭，通常都是由小太监送到门口，老奴检查过成色后，再让宫女拿进来。”

“检查成色？”陆峰站起身，走到炭盆旁，随手拨弄着那些整齐的炭条。

“银丝炭成色单一，外覆白霜者为上品。”魏忠跟在后面，“老奴每箱都会抽验。”

陆峰突然弯下腰，在炭盆的最底部，翻出了一块个头极小、形状有些扭曲的黑炭。

这块炭跟周围那些笔直匀称的银丝炭格格不入。它通体漆黑，没有任何白霜，表面布满了像鱼鳞一样的细密纹路。

“这不是银丝炭。”林婉儿也看出了不对劲，伸手想摸。

“别碰。”陆峰挡开她的手，“这是‘火桐炭’。这种木头产自岭南，烟大味烈，通常是下等仆役用的。但它有一个特性，它的燃点极高，烧起来之后的温度比银丝炭要高出一大截。”

陆峰掂了掂那块火桐炭，“普通银丝炭的热量，可能还不足以让这香炉夹层里的药性完全挥。但如果混进去几块这种高热的火桐炭，正好能把夹层里的油脂彻底煮沸。”

他的目光转向了紧闭的寝殿大门。

“这种炭和银丝炭混在一起，若是藏在炭盆底部，你抽验的时候未必能看见。”

寝殿内，姬瑶月的呼吸声依旧平稳，却透着一种被药物压制的沉闷感。

陆峰把那块火桐炭扔进林婉儿的证物袋里，看向魏忠“今天负责给寝殿送炭的，是谁？”

魏忠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白毛汗。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神里闪过一抹惊恐。

“是……是小顺子。”魏忠的声音有些涩，“那孩子在老奴手下调教了两年，一直是个老实懂规矩的。老奴瞧他勤快，这才让他负责寝殿的火耗。”

“人呢？”陆峰问得干脆。

“这会儿……应该在后头的炭库交差，准备领明儿个的份例。”

陆峰没等魏忠说完，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大步朝寝殿外走去。

“走。”

外面的风很冷，吹在脸上像刀割一样。陆峰推开寝殿厚重的大门，夜色浓重得化不开。

廊下的宫灯被风吹得左右摇晃，投下的影子在青石板上疯狂扭动。

陆峰的度很快，皮靴踩在雪地上出清脆的嘎吱声。林婉儿一路小跑跟着，魏忠则提着下摆，踉踉跄跄地在后面追。

“陆大人！陆大人您慢点！”魏忠压低声音在后面喊，“内宫重地，惊扰了侍卫不好交代！”

陆峰没回头，只是冷冷丢下一句“再晚点，他就成死人了。”

绕过幽深的抄手游廊，三人来到寝殿后方一处偏僻的院落。

院门半掩着，里面透出一丝微弱的昏黄灯光。那是专门存放内廷火耗的炭库。

陆峰推门而入，一股干燥的木炭味扑面而来。

偌大的库房里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箩筐，一个穿着青色宫服的瘦弱身影正背对着门口，蹲在一堆木炭前，低着头不知在忙碌什么。

“小顺子！”魏忠撑着膝盖，上气不接下气地吼了一声。

那个身影猛地颤抖了一下，动作僵硬地停住了。

陆峰敏锐地捕捉到，那人的肩膀在剧烈起伏，垂在地上的手正死死抓着一筐黑炭。

“魏……魏公公？”

小顺子慢慢转过身。

他那张年轻的脸上写满了惊愕和恐慌，额头上满是炭灰。他的右手死死攥着，像是在隐藏着什么东西。

陆峰没有废话，脚尖一点，整个人如鹰隼般扑了过去。

“把手松开！”

小顺子见状，眼神中突然迸出一股绝望的狠戾。他没有求饶，也没有逃跑，而是疯一般将右手塞进了嘴里。

由于用力过猛，他的下颌出‘咔擦’一声脆响。

“拦住他！”陆峰大吼，身形已至近前。

小顺子双眼暴突，喉咙里出一阵刺耳的吞咽声，像是生生吞下了某种坚硬干硬的东西。

紧接着，他的脸色由白转红，又迅变得紫青，一股焦糊的浓烟竟然从他的口鼻中喷了出来。

他把一块烧红的木炭塞进了喉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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