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一个人的名字,也不是一个官职。
在大乾的公文体系里,“狼烟”代表着最高级别的边境战争警报。
为什么会出现在科举案的勒痕名单上?
陆峰脑海中飞闪过之前看过的卷宗。
赵恒是勒死在书房里的,死前正在写一封弹劾折子。但根据陆峰的尸检,赵恒颈部的勒痕并不是由那种细韧的麻绳造成的,而是一种更粗、更韧、带着特殊编织纹路的牛筋索。
那是边军斥候常用的杀人工具。
“狼烟……”
陆峰伸出手指,在“狼烟”两个字上轻轻摩挲。
字迹写得很急,最后一撇几乎划穿了纸背。写下这两个字的人,是在极度惊恐或者极度急促的情况下,强行把这两个字塞进这份名单里的。
名单上的其他人,都是死于这场科举权力斗争的牺牲品。
但“狼烟”代表的是战争。
陆峰闭上眼,现代警队的犯罪心理逻辑在脑海中快建模。
如果有人利用科举案的混乱,掩盖了某些关于边境的重要情报呢?
或者说,这场波及整个神都的科举弊案,本身就是为了掩护“狼烟”背后那个更大的阴谋?
他睁开眼,目光凌厉地扫向桌上的案卷。
他现了一个之前被他忽略的细节。
在那张名单的中段,有三个人的死法极其雷同。他们都是在同一天,由不同的衙门报上来的“自缢身亡”。
但这三个人,生前都在同一个地方待过
兵部库需司。
那是负责给北境输送粮草和军械的部门。
“原来在这儿等着呢。”
陆峰冷笑一声,他伸手去拿放在旁边的茶盏,却现指尖沾着的铅粉在桌面上留下了一个黑印。
他正要伸手去擦,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刀剑嗡鸣。
那是苏青梅的青锋剑出鞘的声音。
“谁?”苏青梅的呵斥声在夜色中格外突兀。
紧接着,是密集的脚步声,正朝着这个偏僻的库房快逼近。
陆峰动作极快,右手一拂,铅粉被扫进一旁的阴影里,左手已经将那张黄麻纸塞进了怀中的夹层。
“陆大人,悬镜司办事,还请行个方便。”
门被猛地撞开,进来的不是苏青梅,而是几个穿着暗红色鱼鳞甲的悬镜司校尉。
领头的人面生得很,三角眼,鹰钩鼻,腰间的腰牌上刻着一个“副”字。
陆峰安稳地坐在椅子上,手里把玩着那只空酒盏,眼皮都没抬一下。
“副指挥使王大人?”陆峰笑了笑,“这更深露重的,带这么多人闯我的公署,是来讨杯茶喝?”
王大人冷哼一声,目光在陆峰凌乱的桌面上来回巡视“接到密报,说有人私藏贡院失窃的绝密名单。陆大人,你也是悬镜司的老人了,规矩该懂。”
“名单?”陆峰拍了拍桌上那叠厚厚的案卷,“这里全是案卷,王大人想要,尽管拿去。只是这案子陛下盯着,若是丢了一页半页,王大人的脑袋够不够赔,得先掂量掂量。”
王大人脸色一变,他快步上前,一把掀开那叠案卷。
纸页翻飞,在大厅里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
他翻得很急,甚至有些粗暴,在那堆密密麻麻的文字中疯狂寻找着什么。
陆峰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嘴角挂着一丝讽刺的笑。
找吧。
那张写着“狼烟”的纸,早就被他藏在了最贴身的地方。
王大人翻了半晌,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脸色越来越难看。他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陆峰的胸口。
“搜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