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火者猛地回头,手里的火折子堪堪停在半空。
陆峰靠在门框边,一半身子陷在黑暗里,一半被对方手里的微光勾勒出冷硬的轮廓。
“赵恒派你来的?”陆峰的声音不咸不淡,像是老友重逢般的寒暄。
纵火者瞳孔骤缩,右手下意识摸向后腰。
“这名单就在我怀里,你往那堆废纸上泼油有什么用?”陆峰抬起没受伤的右手,食指和中指间夹着一张折叠整齐的宣纸。
纸角在微风中轻轻晃动,出轻微的哗啦声。
纵火者死死盯着那张纸,胸口剧烈起伏。他握着火折子的手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颤。
“陆峰。”纵火者吐出这两个字,咬牙切齿,“你果然没走。”
“走?宣政殿的钟还没敲完,戏还没唱到高潮,我怎么舍得走?”
陆峰朝前半跨了一步,鞋底踩在已经浸透了桐油的地板上,出粘稠的吸吮声。
“把东西交出来,我给你个痛快。”纵火者反手抽出一柄漆黑的匕,刀刃在火光下没有一丝反光。
“痛快?”陆峰笑了,那笑容在阴影中显得格外狰狞,“在这大乾朝,能给我痛快的人还没出生呢。”
两人隔着五步远的距离对峙。
墙角的一叠旧公文被桐油浸透,呈现出一种肮脏的深褐色。
纵火者突然狞笑一声,左手猛地一挥,将还没熄灭的火折子直接投向了那堆泼满油的木架。
“既然你带在身上,那就陪着这些卷宗一起变灰吧!”
火折子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红色的弧线。
陆峰身形暴起。
他没有去抢火折子,而是整个人如同一枚脱膛的炮弹,贴着地面滑行,右手的铁尺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直崩对方的小腿。
“轰”地一声。
火光在陆峰身后猛然窜起,瞬间攀上了沉重的高梁。
翻滚的黑烟伴随着桐油燃烧的噼啪声,瞬间填满了整个空间。
纵火者侧身一跃,手中的匕顺势下划,在半空中拉出一道阴狠的弧线。
陆峰在地上一个翻滚,避开了这一刀,但左臂撞在木架角上,疼得他冷汗瞬间爬满了额头。他反手扣住木架的边缘,借力弹起,带火的卷宗落在他肩头,烧焦了那一块黑布。
“去死!”
纵火者欺身而上,匕直取陆峰的咽喉。
陆峰眼神冰冷,右手铁尺横架,挡住匕的瞬间,身体不可思议地向后一缩,利用一个极小的角度,将对方的力道卸进了背后的火海。
这是格斗中的借力打力。
纵火者重心不稳,踉跄了一步。
陆峰抓住这一瞬的空当,右手成爪,死死扣住了对方的手腕。
火焰迅蔓延,档案室里的温度急剧升高,头顶的横梁在高温中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滚烫的灰烬像雪片一样落了下来。
陆峰顶着热浪,将对方狠狠按在了那堵被烧红的墙壁上。
“说,赵恒把剩下的考卷藏在哪了?”
陆峰的声音在火场中低沉得像是一头受伤的困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