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青梅手中的灯笼火苗晃了晃,昏黄的光晕在墙根下跳动。
陆峰盯着那点火光,大拇指顶开横刀护手,露出一寸森寒的钢刃。
“举报信在半个时辰前送到了大理寺,指名道姓说你是崔府灭门案的凶手。”苏青梅握剑的手指节白,“沈崇带人去了医馆,从婉儿的药柜里搜出了‘牵机兰’。”
“牵机兰?”陆峰眼皮一跳。
这是林家医经上记载的奇毒,中毒者全身痉挛,面带诡异笑容,死状与崔大人一模一样。
“让开。”陆峰往前跨了一步,脚踝伤口的剧痛让他身体晃了晃。
苏青梅没动,长剑横在胸前,“沈崇不是影卫,他只看证据,不听解释。你现在去医馆,就是自投罗网。”
“婉儿在他们手里。”陆峰声音沙哑,“她连解剖刀都拿不稳,杀什么人?”
“在大理寺眼里,她是林远图的孙女,这就够了。”
远处传来的马蹄声已经到了巷口。陆峰没再废话,他侧身撞向苏青梅的肩膀,横刀入鞘的瞬间,掌心在苏青梅持剑的手腕上切了一下。
苏青梅手腕一麻,剑锋偏了寸许。陆峰借着这道缝隙,忍着断骨般的痛楚,翻过了一堵断墙,消失在层叠的民房黑影中。
长乐街,林氏医馆。
十几支火把将窄窄的街道照得如同白昼。几十名披甲的大理寺差役将医馆围得水泄不通,铁靴踏在青石板上的声音在深夜里格外刺耳。
陆峰蹲在街角药铺的屋顶上,屏住呼吸。
医馆大门敞开,原本整齐的药架被推倒在地,各种草药散落一地,被人踩成了烂泥。
林婉儿被两名差役粗暴地拽了出来。她身上只披了一件单薄的外衣,长散乱,平日里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但她紧紧咬着嘴唇,没哭出声。
“带走!”
大理寺少卿沈崇负手站在台阶上,他穿着深绯色的官服,下巴微扬,眼神里透着一股志在必得的狠劲。
“大人,这药……这药不是我的……”林婉儿声音颤抖。
沈崇冷哼一声,从袖中取出一只精致的白瓷瓶,在婉儿面前晃了晃,“在你的药柜夹层里搜出来的,和崔大人体内的毒一模一样,你还要抵赖?”
他猛地挥手,一名差役扬起铁链,“咔哒”一声扣在了婉儿纤细的手腕上。
冷硬的生铁撞击皮肤,林婉儿疼得缩了一下。
“住手。”
陆峰从屋顶纵身跃下,落地时脚踝一阵钻心的疼,他顺势打了个滚,撑着横刀站了起来。
哗啦——
几十柄横刀瞬间出鞘,锋芒直指陆峰。
“陆峰,你果然来了。”沈崇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崔府灭门,你是唯一的幸存者,手里还攥着林家的毒。抓了你,这案子就算是结了。”
“结案?”陆峰冷笑,他一步步走向台阶,尽管每走一步脚下都会留下一个血印,“毒药在药柜夹层,既然是秘传,她为什么不随身带着,反而留在医馆等着你们来搜?”
“事实俱在,由不得你狡辩。”沈崇大手一挥,“拿下!”
“沈大人!”陆峰突然拔高音量,手中横刀猛地插在青石板的缝隙中,“崔大人死的时候,书房密室的门闩是从内部震断的,现场除了死者,没有任何足迹。这种杀人手法,一个小姑娘做得到?”
沈崇皱了皱眉,脚步微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