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等苏青梅回答,从捕快手里抢过一匹快马,翻身上鞍。伤口扯动的剧痛让他脸色白了几分,但他只是闷哼一声,勒转马头,朝着宣德坊的方向疾驰而去。
夜色渐深,神都的街道笼罩在一片肃杀之中。
科举试场的异变尚未完全传开,但敏锐的豪门大户已经闭紧了门户。
宣德坊,崔府。
作为当朝礼部侍郎兼科举主考官,崔府的门禁向来森严。此时,府邸门前站着两名影卫,甲胄整齐,手按刀柄,如同两尊石雕。
陆峰勒住缰绳,战马长嘶一声。
“悬镜司办事,让开。”陆峰亮出腰牌。
“崔大人受惊过度,正在歇息,谁也不见。”一名影卫冷冷开口,刀鞘出一声轻响。
陆峰没有废话,直接从怀里掏出那张染血的准考证,在两人面前晃了晃。
“左相的东西,他也敢不见?”
两名影卫对视一眼,神色微变。其中一人返身入内。
不到片刻,那人匆匆跑回,眼神中透着一丝古怪“大人请陆捕快去后园书房。”
陆峰下马,拖着伤腿一步步往里走。
崔府的后园修整得极其雅致,假山流水,怪石嶙峋。
越往里走,灯火越稀。
带路的仆役在书房廊下停住,缩着脖子指了指那扇紧闭的雕花木门“大人说,只准陆捕快一个人进去。”
书房内没有点灯,黑漆漆的一片。
陆峰站在门口,手按在横刀刀柄上。
周围太静了。静得连风吹过树梢的声音都显得异常突兀。
鼻翼微动。
空气中,那股淡淡的、带有铁锈味的甜香又出现了。
“崔大人?”陆峰低声唤了一句。
没有回应。
“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突然从书房深处炸开,听声音像是伺候茶水的丫鬟。
陆峰再不迟疑,猛地撞开房门。
黑暗中,一个圆滚滚的东西顺着地板滚到了他脚边。
陆峰低头一看,是个被打翻的香炉。
他反手划燃一根火折子,微弱的火光在昏暗的书房里摇曳。
书房很大,三面靠墙全是书架,案几上堆满了尚未拆封的考卷。
那个尖叫的丫鬟瘫在大门后的阴影里,双眼翻白,喉咙里出“咯咯”的声音,手颤抖着指向左侧的书架。
书架后面是一道暗门,此时正半遮半掩地开着。
陆峰握紧横刀,闪身进入暗门。
这是一间密室。
密室正中摆着一张八仙桌,桌上点着一盏如豆的油灯。
崔大人就坐在桌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