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张拓片的材质,根本不是绢帛,而是某种高分子聚合物,哪怕经历了十年的风霜,依然柔韧如初。
“你爹在哪里给你的这张图?”陆峰问。
“神都地下,万年冰窖。”
林婉儿突然笑了一下,笑容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凄婉。
“他说,那里住着大乾真正的‘皇帝’。”
陆峰将拓片收好,目光重新变得冷峻。
“先出去。”
两人在管道中曲折前行,大约过了半刻钟,前方终于透出一丝月光。
那是神都内城的护城河边。
陆峰推开出口的挡板,率先跳入下方的草丛。
初秋的凉风吹过,让他混乱的思绪稍微清醒了一些。他回过头,正准备接住林婉儿,却现她并没有急着跳下来。
她蹲在出口边缘,借着月色,从袖口取出了一个小瓷瓶。
她仰头喝了一口瓶里的液体,然后随手一扔。
瓷瓶落在草地上,碎成几瓣。
陆峰蹲下身,捡起一块碎片,放在鼻尖闻了闻。
一股辛辣、刺鼻的味道直冲脑门。
是麻黄、石膏和高度白酒的混合物。
在现代医学里,这是一种极强的神经兴奋剂,在大乾,这叫“燃命散”。
林婉儿跳下地面,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但那双眼里的紫芒却彻底隐匿了下去,变回了那个柔弱无害的小医女。
“陆大哥,我没事了。”她轻声说道,还刻意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角。
陆峰看着她,没说话。
刚才那一瞬间,他在林婉儿的身上看到了苏青梅异变前的影子。
那种压抑在皮囊下的、非人的躁动。
“走吧,回悬镜司。”陆峰转身走向黑暗。
“不去皇宫吗?”林婉儿跟在后面,脚步有些虚浮。
“不去。”
陆峰的声音在风中有些冷硬,“姬瑶月现在自身难保,左苍海既然敢在案卷库动手,说明他已经拿到了他想要的东西。”
“他想要什么?”
陆峰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灯火辉煌的神都皇城。
“他想要一张通往地狱的门票。”
陆峰带着林婉儿绕开巡逻的禁军,穿过幽深的小巷,最后停在了悬镜司后街的一间废弃药铺前。
这里曾是林远图早年的隐居所,因为卷入梁王案,早已被查封,门上的封条已经腐朽断裂。
陆峰推开门,一股厚重的霉味扑面而来。
他没有点灯,而是凭着记忆走到后堂的一处药柜前。
“婉儿,帮我拿点东西。”
“什么?”
“熟地三钱,朱砂一钱,还有你刚才喝的那种白酒。”
林婉儿愣了一下,“陆大哥,你要干什么?”
陆峰从怀里取出那张拓片,平铺在满是灰尘的桌案上。
“我要做个实验。”
他从怀里掏出随身携带的法医工具箱,取出一个透明的小玻璃管。这是他在潜入祖祠前,利用实验室废料偷偷磨制出来的简易试管。
他将那几味药材按照特定的比例混合,然后点燃了一截剩下的蜡烛,开始小心翼翼地加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