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又急了几分,砸在玄铁甲胄上砰砰作响。
那几名禁军骑兵依然没有呼吸,马匹的眼眶里翻着死鱼般的白眼,口涎顺着嚼子滴落,在泥水中冒出细小的泡沫。
陆峰反手抹掉眼角的雨水,右手五指一张一合,虎口处的紫纹像是有生命般跳动了一下。
第一匹战马撞到了跟前。
陆峰侧身,脚尖点地,身体擦着马腹滑过,左手的袖箭在半空掠过一道寒芒。
噗嗤。
箭矢没入马颈,没有鲜血喷溅,只有一股浓稠的黑雾散出来。那战马连嘶鸣都没有,轰然倒地,连同背上的甲兵一起摔进泥潭,激起丈高的浪花。
陆峰没有回头看,他甚至没去确认对方死透了没有。
这种“死骑”在现代警署的机密卷宗里有过类似的侧写,虽然那是关于某种致幻剂的描述,但在大乾,这种违背生物学的存在显然更加致命。
他刚稳住身形,身后的树林里,那个黑衣人动了。
对方的度极快,像是一道撕裂雨幕的残影,手中的长柄武器在空中带起尖锐的哨音。
陆峰反手横刀,还没来得及格挡,那人已与他擦肩而过。
叮!
剩下三名死骑的头颅几乎在同一时间冲天而起。断颈处涌出的不是血,而是那种令人作呕的黑水,在暴雨中迅被稀释。
黑衣人稳稳落地,长柄武器撑在地上。
那是把通体漆黑的长矛,但在矛尖下方十公分处,有一个明显的机械结构接口,握把上的方格防滑纹路在雨水中显得格外扎眼。
陆峰盯着那人的背影,右手按在腰间的横刀柄上“悬镜司的人?”
“悬镜司还没资格拿这个。”
声音沙哑,透着一股铁锈味。黑衣人没回头,左手在怀里一掏,一件东西划过雨幕,直奔陆峰面门。
陆峰伸手接住,手感冰冷、沉重。
那是把格斗匕。
刀鞘是凯夫拉材质的硬塑料,上面带着几个排水孔。陆峰拇指一顶,刀刃滑出一寸,反射出一道暗哑的冷光。
d2钢,蛤式开刃,表面做了黑钛涂层处理。
这是他前世作为特警队长的配刃型号。
陆峰心脏漏跳了半拍,猛地抬头。
那黑衣人已经没入林间深处,只有一句话穿透雨幕飘进他的耳朵“别去正门,苏青梅在祭台下面。”
陆峰握紧了那柄本不该属于这个时代的匕。
远方的太庙,那座巍峨的建筑群在紫色的雷电下显露出一道峥嵘的轮廓。神都的钟声再次响起,第三声。
每响一次,他手臂上的紫纹就向上攀爬一分。
陆峰把格斗匕插回大腿侧面的绑带——那是他刚才从黑衣人抛过来的东西里顺手现的魔术贴带子。
半个时辰后。
太庙外围。
原本肃穆的白石广场此刻被层层叠叠的甲兵围得水泄不通。这不是普通的禁军,他们每个人都戴着狰狞的面具,手里提着长达两米的斩马刀,那是专门用来对付高品阶武者的“断浪营”。
陆峰躲在神道旁的一尊辟邪石兽后,嘴里嚼着一片还没完全干透的龙须草根部,用来压制体内的毒性。
腥苦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
“什么人!”
一声暴喝从正上方传来。
一名断浪营的小队长现了石兽后的阴影,手中重刀猛然劈下。
陆峰没退。
他整个人贴着石座向上窜起,在那重刀砍入石头的瞬间,左手扣住对方的面具缝隙,右手那柄刚到手的格斗匕精准地捅入了对方颈甲的衔接处。
没有铁器碰撞的涩感。
匕像切黄油一样切断了喉管和脊椎。
陆峰扶着尸体,没让甲胄落地出声音,顺势将其拖入阴影。
他翻开那名小队长的腰包,里面没找到调兵令,却翻出了一张通缉文书。
文书上的画像赫然是他陆峰。
上面的朱红大印是辅衙门盖下的。
【捕快陆峰,勾结叛党,刺杀梁王,意图颠覆太庙祭典,格杀勿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