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灌满了水的猪皮。
陆峰闪电般拔出靴子里的匕,对着那人的后颈狠狠扎了进去。
没有鲜血溅出。
匕刺入的瞬间,只听见一声漏气般的响声,那“车夫”的身体迅干瘪下去,像是一个被扎破的皮球。衣服垮塌在座板上,里面滑出一捆散着恶臭的枯草,还有一张几乎透明的人皮。
又是这东西。
马儿受惊,猛地嘶鸣一声,前蹄高扬。
“趴下!”
陆峰大吼一声,一把按住林婉儿的后脑勺,两人顺着侧倾的马车直接滚了出去。
他们在长满荆棘的斜坡上翻滚了十几圈,直到撞在一棵歪脖子柳树上才停了下来。
陆峰顾不得身上的淤青,翻身爬起,顺手抹掉嘴角的血迹。
斜坡上方,那辆失去控制的马车一头栽进了乱石堆,轰然炸裂。
清晨的薄雾在林间弥漫。
陆峰站在没膝深的荒草里,环视四周。这里是城外的乱葬岗,远处隐约可见几座破败的石碑。
“苏姐姐……苏姐姐会不会已经被……”林婉儿脸色惨白,下意识地靠向陆峰。
陆峰没有说话,他弯下腰,仔细观察着地面。
在草叶覆盖的泥土里,他看到了一道清晰的划痕。
那是一道剑痕。
很深,斜向左侧,那是苏青梅在极度被动的情况下,利用剑鞘支撑身体时留下的习惯动作。
陆峰顺着划痕往前走了几步。
在草尖上,他现了一截断裂的红绳。
那是苏青梅常年系在腰间的剑穗。红绳的断口很齐,不是被刀剑割断的,倒像是被人用蛮力硬生生拽下来的。
“她没在宗人府。”
陆峰盯着那截红绳,大脑飞转动。那些骑兵大张旗鼓地要在众目睽睽下带走她,却在半路用了调包计。如果目的是杀人,在梁王府广场就动手了。
他们需要一个活着的苏青梅。
祭祀,地点,时间。
陆峰抬头看向远方,那是神都的中轴线方向。
此时,一缕晨光终于穿透了云层。
在那视线的尽头,大乾太庙的金色穹顶在一片灰蒙蒙的建筑群中格外扎眼。
但在陆峰眼里,那座庄严的建筑上方,此时正升腾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青烟。那不是祭祖的香火气,而是一种混合了磷化物燃烧和油脂焦糊的、现代人极为熟悉的化学反应味道。
陆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影子。
影子在晨光下被拉得很长,指向了完全相反的方向。
而在那个方向的草丛深处,他看到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只靴子。
一只属于悬镜司捕快的皂靴。
靴子倒在泥水里,里面没有脚,却盛满了某种半透明的、还在蠕动的粘液。
粘液中,包裹着一枚带血的令牌。
陆峰走过去,用匕挑起令牌。
令牌背面刻着两个字
“镇南”。
陆峰的瞳孔骤然收缩。
大乾镇南王。
那个早在三年前就报称病死在百越边境的异姓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