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站着一个人。
安王。
他依旧保持着那副弱不禁风的样子,脸色在白光的余韵下显得更加惨白。他站在出口的正中央,身后没有面具人,只有他一个人孤零零地立在那。
“陆大人,你是跑不掉的。”
安王抬起头,月光照在他的脸上,那双原本温和的眼睛此刻透着一种近乎病态的狂热。
陆峰盯着他的脚。
刚才他们在假山里绕了至少两百米,而这个病重到走路都要人扶的王爷,竟然比他们还快,提前等在了出口。
安王的鞋底很干净,没有沾上一丝假山里的湿泥。
“你根本没病。”陆峰冷声开口。
安王轻笑一声,掩嘴咳了两声,摊开手里的绸帕。上面是一滩触目惊心的鲜血。
“病是真的。只不过,病重的人,往往比常人更懂得珍惜时间。”
他朝陆峰走了两步,脚步虚浮,像是随时会倒下。
“把那卷薄绢交给我,我放你们走。”安王的声音很轻,“这神都的深水,不是你一个捕快能趟的。左苍海要杀你,我却想救你。”
“救我?”陆峰嘴角勾起一抹讥讽,“带着几十个杀手,在死人地宫门口救我?”
“那是为了掩人耳目。”安王叹了口气,眼神真诚得让人找不出破绽,“如果你落入影卫手里,或者被左苍海的私兵抓住,你觉得自己还有命活吗?那张薄绢上记载的东西,足以让整个大乾变天。”
陆峰没说话,他在观察。
在现代犯罪心理学中,谎言往往伴随着微小的生理反应。
安王说话时,瞳孔没有收缩,呼吸频率异常平稳,甚至连心跳带动的颈部动脉搏动都非常有节奏。
太稳了。
一个自称要“救人”的处于弱势地位的王爷,面对这种局势,不该这么稳。
“陆大哥……”林婉儿扯了扯陆峰的袖子,指了指安王身后的阴影。
陆峰顺着看过去,瞳孔骤然收缩。
假山出口外的荒园空地上,不知何时已经围满了密密麻麻的人影。
那些人没有戴面具,而是穿着大乾正规军的玄铁甲胄,手中的长矛在月光下折射出令人胆寒的森白。
“禁卫军?”苏青梅护着剑退到陆峰身边,声音冰冷,“安王,你私调禁卫军入内苑,这是谋反。”
“谋反?”
一阵苍老却浑厚的声音从禁卫军后方传来。
甲胄摩擦的声音响起,禁卫军向两侧分开,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
一名老者缓步走入场中。
他穿着一身绛紫色的官服,腰间挂着象征相权的玉带,面容慈祥,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当朝宰辅,左苍海。
“老臣见过王爷。”左苍海微微欠身,行了个礼,随后目光落在了陆峰身上,“陆大人,老夫等你很久了。”
陆峰扣在弩机上的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白。
局面瞬间变了。
原本像是“救星”出现的安王,和本该在相府高卧的左苍海,竟然同时出现在了这处废弃园林的出口。
“陆峰,你擅闯皇家禁地,盗取朝廷机密,更试图挟持王爷。”左苍海慢条斯理地从袖中取出一卷明黄色的圣旨,“本相奉旨,捉拿逆贼,生死不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