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剑尖隔着湿透的飞鱼服,精准地抵在脊椎第三节。
由于极度的寒冷,那一点金属的触感甚至带上了灼烧的错觉。陆峰保持着半蹲的姿势没动,视线死死锁住前方雨幕中的青铜鬼脸。
“嗤——”
那是雪刃切开雨珠的声音。
正前方的黑衣人动了,双刃在空中交错成一个巨大的十字,借着从戏台俯冲而下的惯性,封死了陆峰所有向前的退路。
后有苏青梅,前有影宗。
陆峰眼角余光瞥见脚下的一块碎裂的地板。他猛地力,后背不仅没躲,反而主动向后撞去。
后心的剑尖没有刺入,反而在他撞上来的瞬间撤回了三寸。
陆峰借着这一撞的阻力,身形诡异地向侧方一滚,原本站立的地方瞬间被青铜鬼脸的双刃绞碎。木屑飞溅,其中一片划过陆峰的脸颊,留下一道细长的血痕。
“你在干什么?”陆峰单手撑地,盯着苏青梅。
苏青梅握剑的手很稳,长剑斜指地面,雨水顺着剑脊一滴滴砸在泥水里。她没有看陆峰,目光冷冷地盯着那名黑衣人。
天空中细密的雨丝不知什么时候变得沉重起来,风卷着冻死人的寒气从梨园断壁残垣间灌入,雨水落在青砖上,开始凝结成细碎的冰粒。
下雪了。
“他身上有相府的‘归息散’。”苏青梅的声音很轻,却透着股狠戾,“你刚才要是再往前走一步,吸进那股檀香味,你的肺就会像被泼了生石灰。”
黑衣人出一声低沉的怪笑,声音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他抬起手,指甲里确实残留着暗红色的粉末。
陆峰摸了摸鼻子。刚才在那间柴房里,他确实闻到了那股不寻常的檀香。在现代刑侦常识里,带有特殊气味且能迅挥的化学物质通常意味着神经毒剂。
黑衣人的身形再次模糊。
这不是单纯的轻功。陆峰眯起眼,脑海中飞快闪过现代特种格斗中的“视觉盲区偏移”。对方利用戏台支柱的阴影和此时不断落下的雪花,在做高频率的小幅度位移。
“退后!”
苏青梅低喝一声,青锋剑带起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直接撞向黑衣人的胸口。
陆峰没退,他反手从后腰摸出一把特制的短柄剔骨刀——这是他让赵虎找铁匠连夜打出来的,仿的是现代军用匕的制式。
黑衣人的身法极快,在苏青梅连绵不断的剑招中像一条泥鳅。他的目标始终不是苏青梅,而是陆峰。
“铛!”
火星在雪夜中格外刺眼。
黑衣人的长刃挡住苏青梅的斜劈,短刃却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从腋下穿出,直取陆峰的咽喉。
陆峰没有格挡。
他计算着对方的力重心。在匕即将触及皮肤的瞬间,陆峰侧身,左手闪电般扣住黑衣人的手腕,大拇指精准地按在对方桡骨与腕骨的交接处。
分筋错骨。
黑衣人面具后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显然没料到这种不带任何内力,却能瞬间卸掉他力道的诡异招式。
短刃落地。
陆峰右手匕倒踢,照着对方的脖颈横抹。
与此同时,苏青梅的长剑也到了,剑尖直刺黑衣人的后脑。
两人合围,必死之局。
然而黑衣人的身体却在半空中不可思议地扭曲成一个弧度,整个人像是一张被拉满的弓,硬生生受了陆峰一记侧踢。
他借着这股冲力,撞碎了戏台一侧的屏风。
“想走?”
苏青梅纵身而起,几个起落便追到了梨园的高墙之上。
陆峰紧随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