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男人的手。男人的指骨更粗大,关节处会有明显的隆起。而这三枚指印呈现出的弧线异常圆润,指尖纤细,且指距极窄。
“不是严宽。”陆峰低声自语。
严宽虽然有洁癖,虽然杀人手法具有病态的秩序感,但他的手掌厚实,绝不可能留下这样的指印。
陆峰的视线缓缓下移。
他看到在字迹最下方的踢脚线处,有一个极其细微的白色碎屑。他俯身,用指甲挑起那片碎屑,凑到鼻尖嗅了嗅。
淡淡的药味。
那是常年煎熬草药后,残留在指缝里的药渣干涸后形成的。
林府除了林婉儿,还有谁常年与药为伍?
林侍郎那个一直卧病在床、深居简出、被所有人忽略的养女——林雪。
“搜!给我放箭,射死那个逆贼!”裴远在外面歇斯底里地咆哮。
“嗖!嗖!”
数支燃烧着火球的羽箭射入房内,瞬间引燃了满屋的藏书。
火光冲天而起,照亮了陆峰那张由于极度冷静而显得有些冷酷的脸。
他没有逃向后窗,而是猫着腰,顶着那股辛辣的烟雾,贴地滑向了书房的梁柱阴影处。他手里的捕快短刀在火光下折射出一道森然的寒芒。
一名影卫蒙着湿巾,试探着冲进火场。
陆峰像一头蛰伏已久的豹子,在对方踏过书桌的一瞬间,猛然暴起。
没有花哨的招式。
陆峰左手扣住对方的下颚,右手短刀精准地从肩胛骨的缝隙刺入,横向一切。
“噗。”
血还没喷溅出来,就被他用尸体挡在了身前。
他顺手摸走了对方腰间的两枚震天雷。
这是悬镜司配备的火器,威力不大,但声势惊人。
陆峰推着尸体向门口冲去。
“他在那!”外面的影卫大声疾呼。
陆峰嘴角勾起一抹狠戾,在大跨步跃出大门的瞬间,拇指拨开了两枚震天雷的引信。
他没有往人堆里扔,而是反手甩向了书房的房梁。
“轰隆!”
剧烈的爆炸声在耳畔炸响,本就摇摇欲坠的书房轰然崩塌,碎裂的瓦石和燃烧的木柱如雨点般砸落,瞬间将门口的影卫防线冲得七零八落。
陆峰借着爆炸产生的气浪,就地一滚,翻进了院里的花丛中。
烟雾中,裴远正灰头土脸地挥舞着长刀。
陆峰没有纠缠,他像一道幽灵,几个起落便翻过了林府高耸的围墙。
此时的天边已经露出了一抹惨淡的鱼肚白。
长街尽头。
陆峰靠在窄巷的石墙上,剧烈地喘息着。胸口的伤痕被烟火燎过,火辣辣地疼,但他脑海里却浮现出林府偏院那座寂静的小楼。
林婉儿曾说过,林雪的病是胎里带的,畏光、畏寒,哪怕是三伏天也要裹着厚厚的皮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