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音在雨幕中拉得很长,尖锐刺耳。
停下的轿子还没走远,那十名一品高手已经动了。他们并非从正面冲锋,而是像十条贴地滑行的毒蛇,瞬间散开,消失在街道两旁的断壁残垣中。
苏青梅横剑在胸,冷声喝道“结阵!”
数十名玄甲骑兵迅收拢,马头向外,长枪如林。
“别在街心硬抗。”陆峰拽住苏青梅的袖子,声音沙哑,“一品高手能直接从马腹钻进去。进巷子,快!”
话音刚落,一道残影从侧方的房顶坠下。那人手中的细剑划出一道诡异的弧度,直取最外围骑兵的咽喉。骑兵甚至没来得及挥枪,喉管便被切开,鲜血被雨水冲淡,喷在地上是一片浅红。
“走!”苏青梅长剑一挑,将那柄细剑荡开,反手一记侧踢,借力将陆峰推向后方的药铺窄巷。
林婉儿背着药箱,缩在巷口,手里攥着两颗铁球,指甲盖陷进肉里。
陆峰跌撞进巷口,反手从腰间摸出一根浸过火油的麻绳,在墙角的石柱上飞快绕了两圈。
“婉儿,绿瓶子!”
林婉儿手一抖,从药箱最深处掏出一个封了红泥的瓷瓶扔了过去。
两名一品高手几乎是贴着墙皮滑进窄巷的。他们的动作轻盈得像猫,鞋底踩在泥水里竟没出一点声响。领头的那人眼神阴鸷,手腕一转,三枚透骨钉封死了陆峰所有的退路。
陆峰侧身撞向身后的水缸,“哗啦”一声,水缸碎裂,溢出的积水迷了刺客的眼。
与此同时,陆峰将那红泥瓶子狠狠砸向脚下的火盆。
那是药铺门口用来熬药的炭炉,还没彻底熄灭。瓷瓶碎裂的瞬间,一股浓稠的黄绿色烟雾猛然炸开。
“捂鼻!”
陆峰扯起湿透的领口压在脸上,另一只手死死按住林婉儿的脑袋。
那两名刺客本能地屏住呼吸,但这种混合了硫磺、干姜粉和曼陀罗汁液的高浓度烟雾,即便只是接触皮肤,也会产生剧烈的灼烧感。
“咳咳——”
烟雾中传出压抑的剧烈咳嗽声。
陆峰没看结果,反手拔出腰间的一把短匕,摸着墙角向前。他不需要看,在特警队的巷战训练里,失去视觉后的环境感知是本能。
左边三十度,呼吸声。
陆峰矮身,匕精准地刺入了一个柔软的部位。那是刺客的脚背。
惨叫声被更大的雷鸣盖住。
巷口外,苏青梅正陷入苦战。三名高手围攻她一人,其中一人的铁爪勾住了她的肩甲。
“撕拉”一声,青色劲装被扯下一角,露出内里的软甲。苏青梅剑势不减,一招“寒江孤影”荡开铁爪,长剑顺势削断了另一人的两根指头。
“入巷!”陆峰在浓烟中吼了一句。
苏青梅不再恋战,长剑撑地,一个翻身跃入药铺内侧,顺手拉下了铺面的排门。
“嘭!”
十几块厚实的排门挡住了后方的视线。
那十名一品高手在巷口汇合,看着那团经久不散的毒烟,脸色难看至极。
“他们跑不远。”严宽的声音在巷外响起。他并没入巷,而是站在高处,雨水顺着他的斗笠滴落,“那是药铺,后面连着西街的排水渠。追。”
药铺后院。
陆峰靠在湿漉漉的青砖墙上,胸口的伤口因为剧烈运动再次崩开,染红了大片衣襟。
“把药喝了。”林婉儿递过一个苦涩的瓷瓶,手还在抖,“只能止血,你的肺受不住刚才那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