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计划,那特使后面想要说的是:裴司令救了江大小姐,跟江大小姐日久生情,想立即举办婚礼,还望罗大帅作为长辈,能出席婚宴。
可那罗正新都这样骂了,按照原先那般说出来只会给裴司令招致更多的侮辱。
那特使便将原先的说辞吞了回去,道:“罗大帅,都称您是南方第一‘儒帅’,我们裴司令一片真意,您说话还是注意措辞得好。”
“真意”二字更把罗正新气得两眼冒金星,胸口剧烈起伏。
趁人之危罢了!
他指着那特使道:“回去告诉裴晋存,我罗正新输得起,若不是为了民生,我不会去议和!让他休拿议和为幌子,来羞辱我!”
特使淡淡一笑:“罗大帅只要别后悔就行了。”
说完,他微微颔,脊背挺得笔直,转身昂挺胸地走出书房。
罗正新望着他消失的背影,一口气没上来,猛地咳嗽起来。
他扶着桌沿,缓缓坐回太师椅中。
盛怒褪去,他那张疲惫的脸上,只剩下深深的无力。
……
雀城。
特使将罗正新所说的,一字不差地汇报给裴陟。
听到罗正新说,即使是江无漾在世,也不会同意江无漾嫁给他后,裴陟的脸阴寒到了极致。
配不上?
他裴晋存哪里配不上?!
宋彬儒如何能比得上他!
转念又想起江无漾和宋彬儒的婚事,是罗正新极力促成的,并在江无漾十二岁时就为他们订了婚。
裴陟心中又酸又痛,越想越怒不可遏。
狗日的罗正新!
把他的期期当成棋子,那么小就许出去!
还说他配不上期期!
他妈的!
裴陟猛地一拍桌子,咬牙切齿地道:“罗正新,咬着驴屎不松口是吧?老子就等你来求我!老子就让你心甘情愿把期期嫁给我!”
怒火翻腾了许久,裴陟才压下眼底的戾气,整理了衣襟,转身往后院走去。
推开门,江无漾向他看来,眸中闪过一丝期待。
裴陟走上前将她搂进怀中,下巴抵着她的顶,吮吸着她身上的香气。
熟悉的香气让他先前的怒火渐渐平息。
他将声音放低,嗓音里带着刻意的疲惫,对江无漾道:“你舅舅和你爸爸都不肯来。”
江无漾自然是不信的,问道:“他们知道我在这里吗?”
裴陟轻抚着她的背,语气听起来颇为无奈,“我派特使去见罗正新了,他被政务缠绕,分不开身。”
江无漾只觉得这话里有诸多疑点,“既然要去,为何不捎着我的亲笔信?”
裴陟低,与她疑惑的黑润眼眸相对,不慌不忙道:“期期,我也不确定罗正新到底是什么心思,所以并不想一开始就将你的亲笔信给他。我想先探探他的口风,再见机行事。”
江无漾疑惑更重,蹙眉道:“我舅舅会有什么心思?”
裴陟轻叹了口气,像是不忍戳破,却又不得不说,“你母亲过世没多久,你父亲就娶了情人,登报广而告之,将情人和私生子搬到家中。你舅舅还特地去参加他们的婚宴,私生子的生日宴。甚至说,你父亲那点事儿,从一开始你舅舅就是知情的,他用沉默表明了赞同。为何?因为你舅舅能力平庸,除了人们所谓的‘儒雅’一无是处,全靠你父亲为他操持运营着一切。”
家丑被他这样轻描淡写地全抖出来,江无漾听着,脸渐渐地臊红。
原来,当初的赵三早就苏醒过来了,她对着他哭诉的所有事他都听见了!
她又羞又气,水盈盈的黑眸瞪着他,看起来像是要哭了,“原来你那时早就醒了。你……你怎么能偷听我说话!”
裴陟得意地笑,厚颜无耻地凑过来,在她烫的脸颊上“啵”地亲了口,“我老婆的秘密我可不得好好听着么!”
江无漾气得捶他,他也不闪躲,任由她那粉拳落到他厚实的胸膛上。
待她没了力气,他一把捉住她的小手攥在手心,亲了她一口道:“包括你那未婚夫,明明配不上你,罗正新却那样早就让你们订婚,为何?因为你的未婚夫是他想要培养的第二个总里人选。岳母和你,只是他两颗有用的棋子罢了。”
江无漾怔住。
她只知舅舅的确很看重彬儒哥哥,常说他有才华、有担当,是难得的栋梁。
可她从未想过,这里面竟可能藏着这样的算计。
舅舅……真的是这样吗?
她一时感到万分的迷茫。
还有难以言喻的失落和心痛。
裴陟捏了她手心一下,注视着她,问道:“期期,该说的我已说了。你自己说,在罗正新眼中,什么最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