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城初秋,晴空万里。
金灿灿的阳光洒满别墅院中。
喷泉水池里的锦鲤在白玉雕像脚下欢快地游弋。
晚桂正喷着香,甜丝丝的气息混着风里的暖意,往人骨头缝里直钻。
鹤城名流正齐聚客厅,参加江和德总里独生女的百日宴。
江和德之妻罗竹君是罗正新大帅的三妹,两人结婚十几年,失了好几个孩子,终于在罗竹君三十五岁这一年,历经千辛万险,生下一个女儿。
好不容易才得女,百日宴自然不能含糊。
在罗竹君的坚持下,总里府一改往日做事低调的作风,将生日宴办得声势浩大,鹤城史无前例。
罗大帅作为舅舅,特地前来坐镇。
他那些幕僚,自然也是纷纷来祝贺。
大厅里四壁嵌着镜面,将宾客们的衣香鬓影映得重重叠叠。
穿燕尾服的乐队在角落奏着温馨柔和的曲子。
长桌上摆着九层的奶油蛋糕。
顶层的糖塑天使沾着金粉,翅膀上的碎钻随乐声轻轻颤。
旁边堆着小山似的银质餐具。
罗大帅坐在上的紫檀木椅上,指间的雪茄燃着袅袅青烟,目光扫过满堂宾客时,眼角的笑纹里都盛着喜色。
“江总里、江夫人携千金到——”司仪的嗓门刚落,宾客们便纷纷起身迎接。
被邀请来的几家报社记者的相机快门声“咔嚓”连成一片。
罗竹君穿着藕荷色的苏绣旗袍,领口别着拇指大的珍珠别针,怀里抱的女婴穿了件粉色的蕾丝裙,裹在粉色襁褓里。
江和德一身笔挺的西装,扶着妻子的腰缓步走过人群。
只见那女婴长得白白净净,大眼睛长睫毛,两颗葡萄似的大黑眼珠,头乌黑,看起来确实非常可爱。
众人眼中不由得带了喜爱之情。
江氏夫妇缓缓走过宾客,让宾客们去看女儿。
……
听着宾客们对女儿的夸赞,罗竹君一脸骄傲与欣喜,眼中对女儿的爱要溢出来一般。
“这小模样,真是粉雕玉琢!”站在前排的张厅长夫人率先夸道,“你看这睫毛,比洋娃娃还长!”
“就是啊,真漂亮呢!”
“长大一定是个美人胚子!”
旁边的李部长也跟着附和,“眼睛像罗大帅,这股精气神,将来定是鹤城的翘楚!”
有人道:“外甥随舅嘛!”
罗正新哈哈大笑,扬手示意侍从呈上礼盒。
锦盒打开,满室的光仿佛都被吸了进去。
那套钻石饰工艺复杂,主钻硕大,项链的链身缀着密密麻麻的细钻,耳环上的水滴形钻石更是晃得人睁不开眼。
“这是我给外甥的百日礼,”罗大帅声音洪亮,笑容和蔼,“保她这辈子珠光宝气,无灾无难!”
他的二妹罗友梅所送的金饰紧接着被捧上来。
只见紫檀木托盘里铺着红绒布,金项链的链扣上錾着“长命百岁”的纹样,手镯的内壁刻着缠枝莲,沉甸甸的金器叠在一起,泛着沉甸甸的富贵气。
罗友梅道:“我祝我外甥金光闪闪,一辈子享荣华富贵!”
宾客们的惊叹声此起彼伏,眼里的艳羡藏都藏不住。
当承恩寺的大师捻着佛珠走过来时,喧闹声陡然静了些。
原来是总里府特地请了承恩寺大师前来为孩子度化祝福。
那罗竹君用生命换得这么一个女儿,视作珍宝,恨不得能将这世上所有美好都给她。
女儿百日宴,她不仅买下整个版面登报祝福,就取个名字,反反复复,觉得什么名字都配不上宝贝女儿。
至今连乳名都没起上,便希望大师将大名和乳名一次赐了。
大师取过柳叶沾了净水,往女婴额心一点。
那孩子竟不怕生,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望着他,小巴掌还攥着罗竹君的衣襟。
大师问:“夫人对江小姐可有什么期盼?”
罗竹君毫不犹豫地道:“唯盼她一生平安喜乐。”
大师拈须笑了笑,“为父母者,莫不如此期盼。”
他略一思索,声音缓慢而慈祥:“将无恙,来可期。就叫‘江无漾’,乳名‘期期’。江总里,夫人,你们看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