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响起汽车的声音,母亲说:“你爸回来了。”
沈静姝走到门口,见车童候在车门旁,一名着黑西装的中年男子从车上下来。
管家接过他手中的公文包,毕恭毕敬地道:“总理,您回来了。”
中年男子的目光落在站在门口守候的女儿身上,威严的脸上带了笑意,“期期,外面这么晒,你怎么不打个伞?”
“听到你回来,我就跑过来了。”沈静姝自然地挽上父亲的臂弯。
父亲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打量着女儿洁白光滑的皮肤,“爸看到你在太阳底下晒着心疼。”
“就知道爸最疼我。”
“跟曾老师聊得怎么样啊?”
“挺好的。”
她挽着父亲的手臂回去,宠物狗跑来迎接,她弯腰抱起小狗,给父亲展示:“爸,你看这是我设计,芝姨做出来的狗狗衣服,好看吧?”
“好看!我女儿真是蕙质兰心!”
……
早上,沈静姝醒来时,日头早已高悬。
虽睡了很长时间,却感觉有些疲惫。
昨晚纠缠了一晚的梦。
想起医生所说的,她坐起来,开始努力回忆梦境。
明明做梦的时候宛如身临其境,醒来后却只剩了模糊的片段,梦中那些人的模样更是自始至终都没有看清过。
奇怪的是,她竟然会做梦梦见父母,并且梦中的父母,跟现实中的父母完全不同。
她记得在梦中,别人称呼她的父亲为“总理”,她的母亲也是贵妇人。她棋艺的启蒙老师居然是棋王曾介然?
沈静姝苦笑了一下。
有些怀疑圣玛丽医院的治疗效果。
的确做了许多梦,可尽是荒唐的梦。没让她想起任何有用的事。
她这种耽搁了好几年的治疗,定是需要一个更漫长的过程吧。也不能太着急。
不过,按照医生所建议的,她还是拿出准备好的笔记,将昨日的梦一一记下,然后写上日期。
合上这个命名为《治疗日记》的笔记本,她暗自叹了口气,起身收拾。
今日还要赴崔韶棠的约。
出之前,她突然想起有一期报纸上刊登过棋王曾介然的事迹。
估算着日期,她很快将那期报纸翻了出来。
在去清风楼的路上,她拿着那张报纸看。
曾介然是江州鹤城人,江州地处南方,在军阀罗正新的掌控范围内。
她记得,在梦中,曾介然还称她是“鹤城第一千金”。
沈静姝一时有些茫然。
若说那些梦荒唐,可荒唐中还带有一分真,人名和地名还有板有眼的。
好生奇怪。
到了清风楼,她将报纸折叠好放进包中。
一下车,崔韶棠的一名随从已在门口等待,径直将她带进了雅间内。
古色古香的雅间飘着茶香,里面空间很宽敞,布置得也很奢华,可三面开窗,每面窗都能望到不同的风景。
崔韶棠见沈静姝来了,立即起身热情地迎了上来,满面笑意:“夫人肯赏光,韶棠真是感激。”
沈静姝环视一周,微笑道:“让姐姐破费了。”
两人在窗边的茶几旁坐下。
今日崔韶棠穿了身暗纹织锦旗袍,裙摆垂到小腿肚,走动时才露出一截修长的小腿,头依旧是一丝不苟的手推波,鬓角的丝被油抿得服帖,浓密的两鬓间各别着一枚钻石夹。
每一处细节都透着得体与优雅大方。
与她的为人一样。
崔韶棠亲自为沈静姝斟茶,沈静姝起身不肯:“姐姐这样我怎能消受得起。”
“夫人你且坐着,今日本就是我设茶宴感谢您的。”崔韶棠摁住沈静姝的手腕。
沈静姝只得受了,又道:“姐姐不必那么见外叫我‘夫人’,我们以‘姐姐’‘妹妹’相称便可。”
崔韶棠笑道:“那好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