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大约二十七八岁年纪。
头烫着最流行的大卷,浓密的卷间别着一只镶满钻石的鎏金夹,穿着淡紫色的修身旗袍和高跟鞋,手腕上拎着一只小巧的同色系手包。
望人时眉目含情,目带华光,在人群中耀眼夺目。
沈静姝正等着慧琴介绍,却见慧琴愣住,一脸的尴尬,甚至还下意识地往她这里看了一眼,这才勉强笑道:“韶棠妹妹,你何时回来的,我怎么不知道?”
“我也是刚回来。今日匆忙路过,没来得及准备百日礼,姐姐若不嫌弃,就收下这个夹,算是我对孩子的一片心意。”崔韶棠从间取下那只沉甸甸的钻石夹。
“这怎么行?这太贵重了!而且这是你……”说到这里,慧琴把话掐住,又无意识地往沈静姝那里看了一眼。
崔韶棠一进来就注意了到被簇拥在中间的天仙似的美人儿。
只见其肌肤如凝脂般细腻莹润,吹弹可破,在室内的光下泛着珍珠般的柔光,一双乌目水波盈盈,黑瞳水润明亮,眼白纯净如霜。
不经意的一瞥,足以摄人心魄。
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与生俱来的娇贵。
崔韶棠脸上笑意更深,看着沈静姝,问慧琴:“这位一定就是裴司令的夫人了吧?”
在场所有的人神色都不自在,一时间偌大的厅内一下子静下来。
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去看沈静姝。
沈静姝已心中有数,眼前这个女子应当是裴陟之前的红颜知己。
看众人那不自在的样子,还并不是简单的关系,应当是交往甚深。
慧琴赶紧给两人做介绍,对沈静姝道:“夫人,这是虞市崔氏的二小姐韶棠,三年前嫁去了辽州艾氏。呃……我们也是好久不见了,今日韶棠回来,偶遇我们摆百日宴这才来的。”
崔氏是虞市乃至宁州数得上的世家大户,与裴老夫人的娘家沾亲带故,关系颇近。她所嫁的辽州艾氏,是上一朝的皇族。
沈静姝心下了然,微笑着倾听完,徐徐道:“宁州崔氏,精英辈出,如雷贯耳,今日见韶棠姐姐的风采,可见一斑。”
她看了眼崔韶棠尖尖的高跟鞋,友好地道:“我们坐着说话可好?”
崔韶棠满面笑意,从善如流,一同往沙那里走去。
待沈静姝走到中间位置落座,贵妇们才三三两两地坐下。
崔韶棠目光微闪,眸中掠过一丝不甘心的异样情绪,又很快恢复了笑意。
……
回到司令府,卸下妆容,沈静姝泡进浴桶中,久久闭着眼睛,长睫在下眼睑处投下长长的影子。
虽然所有人都闪烁其词,但沈静姝已拼凑出是怎么回事了。
崔韶棠是裴陟已订过婚的未婚妻,后来裴陟又单方面毁婚,崔韶棠紧接着便远嫁到了辽州。
悔婚,是因为带回了她。
也就是说,她是他们的第三者。
沈静姝睁开眼,眸中有茫然,亦有伤心。
以前到底是怎么回事,她一点印象都没了。
可是,她觉得自己不是那种抢别人男人的人。
男人有什么值得抢的?
而且,她更不相信十五岁的自己会有攀龙附凤的心机。
虽然裴陟权势通天,嫁了他就能改变命运,还带着一大家子鸡犬升天,可她并不向往这种生活。若没有嫁给裴陟,她相信自己也能遇到良人,将婚姻经营得很好。
会不会是,裴陟骗她说自己并未订婚,所以她才与他两情相悦?
毕竟当时她才十五岁,不知人心的复杂。
……
沐浴出来,沈静姝神色仍不舒展,走到花厅里,目光落在自己种的花草上,在那里久久徘徊,试图平复自己心中那震惊而又难受的情绪。
想找个知心人诉说一番,可想遍了,也没能找出可诉说的人。
这深深庭院中,跟她作伴的依旧还只是她的影子。
她突然生出一个想法:她想找医生帮自己诊断一下,看能否恢复之前的记忆。
以前不觉得,现在缺失的记忆总令她陷入无端的自我怀疑和否定中。
她想要一个确切的过往。
裴陟说她是有一次感冒后烧,还昏迷了许久,醒来后就不记事了。他已习以为常,也不认为有治疗的必要,她的父母家人也也是如此。
没有人对她的病情提出过治疗的想法,也并不影响生活,所以她也就这样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