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芹意自幼聪慧好学,会弹琴,会跳舞,会绘画,通晓三门外语,运动稳定六分配,咖啡品鉴专业级,商场上未尝一败,情场上做五休二。
但她是真的不会爬树,甚至生平从未生出过爬上树这种念头。
好好的一株大树,可纳凉可观景,或生态或人文,做什么要去爬它?
不过再没这方面经验,她也明白之前那不怀好意的打量是怎么回事了,低头看看自己七分裤平底鞋的打扮,就无奈叹息:“你今天一早就在建议我穿得轻便休闲些,原来是图这个么?早就计划好了?”
“那倒不至于,本来到乡下嘛,穿着轻便点总没错。”秦橙回答得干脆利落:“何况,昨晚不是约好了要带你玩的呀。”
说这话时明明已经迷迷糊糊了,居然还记得清楚……楚芹意无法,也做不出抵赖这种事,只得点头同意。
不过同意归同意,可能的话还是想尝试减低一点难度。
所以左右看了看,留意到大树旁的小屋后,她便建议道:“你不是说这里是放农具的吗?那有没有梯子一类的?我们上去也方便点。”
“楚总啊楚总,都说是体验童年游戏了,哪儿有孩子爬树玩还特意用梯子的?不用那么复杂。”
秦橙忍不住笑,边笑边将恋人拉到树下,指着粗壮树干之上几道深深的古旧疤痕示意她瞧。
这几道间距差不多的痕迹显然是故意为之的,凹痕斜斜如深沟般刻入大树躯干,早已经与粗糙的树皮纹理融为一体。
“你看,这就是现成的梯子。早年没那么多花样的采摘工具,这是为了方便爬树摘果砍出来的,我小时候就能上能下,现在咱们两个大人,没道理反而不如小孩子吧?”
我这没经验的新手不说,就你现在的身体素质精力耐力而言,还真未必比得过童年时候的那个小孩呢……
楚芹意瞥了旁边正做热身运动的家伙一眼,又幽幽收回目光,到底是没将这种扫兴话说出来。
算了,这树虽看着高大,但主干分叉处离地不过一人多高,注意点应该没事。
真正出格有风险的事,她相信这人是不会轻易怂恿自己去尝试的。
没有反对票,兴致勃勃热身完毕的秦老板甩一甩手,就开始了时隔多年的再次攀登。
她也确实灵活,看得出熟悉树木的每一处力点,虽然双臂未必那么有力,却蕴着巧劲,足尖则精准蹬住树节的沟壑,稳稳地将身形贴合住其上,顺应着大树的纹理挪移,仿佛一只轻盈的小松鼠。
抬头死死锁定上方身影,直至目送她攀住那分叉横斜的主枝,顺顺利利没入绿意,楚芹意才稍稍松了口气。
可不待这口气落地,就见浓密绿荫间一颗脑袋又倏地探出来,朝下方俏皮笑了笑,然后身形一转,足尖轻点,竟是一个翻身刷刷刷三两下又攀下了树。
比起稳稳上树,这下树更是灵动飞快,直到她在眼前站稳,楚芹意才反应过来,困惑道:“才刚上去,怎么又下来了?”
“刚才上去找找感觉,现在当然是回来接你的。来,像我刚刚那样放心大胆上树,有我在下面护着,保证没事。”
秦橙拍拍身上灰尘,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在她汗津津的脸上,点亮了那眉眼无忧无虑的自信与快乐。
这情绪是有感染力的,楚芹意于是随之轻笑,有样学样地挽起衬衫衣袖,认认真真活动起手脚。
真正上手尝试攀爬,确实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困难,甚至可以说是轻松。
有树干上那几道特意砍下的陈旧凹痕做支撑点,只要体力与平衡感不是太拉胯,基本都能紧贴住粗糙树干缓缓向上,更何况楚总的身体素质比某病号好多了。
所以几分钟后,当坐在高高的粗大枝桠上,在翠绿的掩映中眺望远处风景时,楚芹意额间甚至没半点汗水,最多只是手心嫩肉被粗粝的树皮磨得有些微红。
倒是身边人颇在意,一边拉着她手轻轻揉着,一边懊恼于应该记得带副棉线手套才是。
呼吸是凉爽的草木清香,头顶是漏下的细碎阳光,眼前是开阔的山村画卷,耳边是风拂树叶的沙沙声和恋人疼惜的絮叨声,一切都叫人心情舒畅。
在这一刻,楚芹意懂得了爬树的趣意所在,她微微偏头,抬手摘下秦橙丝上一片掉落的树叶,笑道:“上面是挺舒服的,爬上来也挺有成就感的,难怪你小时候喜欢这么玩耍。”
“是吧?”被转移注意力的秦橙停下絮叨,双腿悬空轻晃两下,表情有些小得意:“可惜月份不对没橙子,要是采摘季来,满树都是青青红红小灯笼一样的果子,那体验感更好……不过今年据说是小年,等哪年产量好时咱们再来,我带你坐树上吃果子。”
难得见到她如此模样,楚芹意眉眼弯弯,故意凑近一点,道:“谁说树上没橙子的,我旁边不就有一颗橙子吗,你说对吧小果果?”
闻言秦橙愣了一下,耳朵在阳光下透出了薄薄的红,却故作镇定地咳了一声,一本正经解释:“那个是老太太的专属叫法,你看我爸妈都不这么叫我,您就别试图和我外婆一个辈分了吧?”
说罢似乎想到什么,她自己先忍不住失笑,又立即补充:“当然你要坚持这么叫也不是不行,那我以后也按你家的叫法来,叫你楚小二,就问你怕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