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橙活动了一下手脚,还算好,好歹有一大堆钱币做缓冲,所以目前最多乌青。
痛归痛,其实刚刚的一幕也包含在预测之中,并不算多么出乎意料。
所谓的半小时路程,本身就只猜测,所以再次出现在蛇皮袋内的可能性,原本就挺高的。
事实也正如所料那般,哪怕袋子骤然变重,重到绑匪拎不住脱了手,对方也只会找个理由自行对号入座,而不会想到刚刚袋子里大变活人了。
一言以蔽之,只要闪回小天地的度得足够快,就能避开大多数的危险和怀疑。
更何况这次虽现身不过数秒就躺回来了,但收获还是有的,那三句话,包含了不少信息量。
这其中最重要最实用的,应该还是第三句里的那个“眼看没两步路了,别给我最后出什么岔子”。
“两步路”自然不可能是真的两步路,但会用这词来形容,就证明他们虽未抵达隐匿点,却也不远了。
那就再给他们五分钟……不,十分钟左右的时间吧,毕竟就算抵达了隐匿点,对方多半也会再检查交易品,不能操之过急。
外面十分钟,里面有得等。秦老板慢吞吞检查完胳膊腿儿,现有两处青紫的比较厉害,为避免刺痛影响了肢体灵活性,又不得不去杂物区,找了瓶药油慢吞吞揉了起来。
这般有意地磨蹭了半晌,终于捱过了大部分时间,秦橙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手脚,现还是时不时会有刺痛,索性又去弄了粒布洛芬咽下。
然后她嗅了嗅衣物,确认没残留什么药油味儿,就不紧不慢地重复了一遍之前的检查程序,再次离开了小天地。
凡事都是一回生二回熟,这次离开时,虽说蹲伏的动作依旧谨慎,但紧绷感却明显没那么强烈了。
心态的改变或者是一种好兆头,当秦橙再次出现在那个狭小的红白蓝空间时,什么也没生。
变化当然是有的,而且还很明显蛇皮袋明显软了,空了,钱币都不见了,唯有拉链大大敞开着,可以清楚看到外头!
外头光照明显不足,有些阴沉沉的,秦橙顾不上多想,通过敞开的空隙没观察到危险,就赶紧一个翻身脱离了袋子,连滚带爬地躲到了最黑暗的角落里。
这里似乎是室内,却又不完全是室内,黑暗角落里堆着腐木家具和一堆乱七八糟的垃圾,因为寒冷,倒没什么臭味。
打这里看出去,是一个由残垣败壁支撑起的歪斜的室内空间,这空间并不大,还有几个偌大的豁口,豁口外则是大片原始自然风貌的地面和一棵棵粗大的常青树。
所以……摸了摸墙上的青苔,秦橙可以断定,这应该是一间早已废弃的半坍塌的小屋,若是从外观察,没准看着都已经是一片融入自然的废墟了。
外面有那么多高大树木,又是这种彻底融入环境的废墟,看来唐总的无人机高空追踪计划,多半是没什么指望了。
这种低矮潮湿的残垣败壁按理根本无法住人,但智慧是无穷尽的,所以当看到室内那几顶小巧的野营帐篷,秦橙并不觉得惊奇。
在半坍塌的,和环境融为一体的废墟小屋内扎帐篷,既有隐蔽性也有舒适性,多么两全其美。
绑匪满意,如今的秦橙也挺满意。这距离,这角度,只需稍稍屏息凝神,足够她不挪窝就听清那端的动静。
“既然古玩确认了是真货,钱也分好了,那么差不多就该进行最后一步了吧?耽搁久了,我就怕夜长梦多。”
“虽说钱分给你们了,但我还是得叮嘱一句,记住,这笔钱至少得花一年,然后才能动少爷给你们的账户,账户会被追踪,可没旧币安全。”
“放心吧,一人五十万够用两三年了,再加上您给的报酬,咱哥们儿也知足了。等护着您二位安全下山,咱们就分道扬镳,再也不见。”
“确定下山的安排万无一失吗?我肯定我那表哥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他可从来都不是什么善茬。”
“放心吧,他没做手脚的机会,干扰器咱们一直随身带着,市面上大部分跟踪设备都没用,何况咱们还有人质在手!”
最大的一顶帐篷确实有交谈声,虽然声量有刻意压低,但还是比较清晰,秦橙在角落里竖着耳朵听着,没有放过每一个字。
即便听着有些没头没尾,也分不清楚谁是谁,但她多少还是能从中听出些门道,这帮人似乎存在着雇佣关系,那个说“我表哥”的,应该就是与唐亦秉内斗的失败者,这次事件的主谋了。
而余下的人似乎大多是拿钱办事的亡命徒。他们收了主谋的报酬,又从唐总这儿讹了不容易被辨识的两百万旧币,取回来后当场瓜分了,装钱的蛇皮袋也就被随手遗弃了。
秦老板默默听着,默默分析着,直到听见“人质在手”四个字,心中就狠狠一跳,咬住了牙关。
果然还是在这帮家伙手上么?虽早料到没那么容易,但真听到这消息,还是令心情陡然紧张了许多。
秦橙其实并不希望英雄救美什么的,可能的话,她希望自己是一道多余的保险,人质被顺利释放,绑匪拿了钱就走,而她悄无声息地来,悄无声息地回去,白忙活这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