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茗是被雷声惊醒的。
轰隆隆的声音从远处滚过来,震得窝顶的枯枝簌簌往下掉渣。他睁开眼,窝里黑沉沉的,分不清是白天还是夜里。
月不在身边。
他爬起来,探出脑袋往外看。
天是灰的。不是平时那种灰,是厚厚的、压得很低的灰。雨从天上倒下来,密密麻麻的,打得地上冒起一片白烟。山谷里的树被风吹得东倒西歪,叶子翻着白边,哗啦啦响成一片。
月站在窝门口,背对着他,看着外面的雨。
她的白被风吹起来,一缕一缕地飘着。雨水飘进来,打湿了她的肩膀和衣摆,但她一动不动。
“姐?”阿茗叫了一声。
月回过头。
看见他醒了,她眼睛弯了弯。
“醒了?”她问,“怕不怕打雷?”
阿茗摇摇头,爬起来走到她身边,和她一起看着外面的雨。
雨真大。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雨。温泉那边的水汽都被冲散了,看不见平时那团白雾。
“这个雨,”他问,“要下多久?”
月想了想。
“不知道。”她说,“可能一天。可能两天。”
阿茗听着,心里有点担心。
月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
“没事。”她说,“窝结实。淋不到。”
阿茗抬头看了看窝顶。上次加固过,加了好几层树枝和干草,应该没问题。
他点点头。
月伸出手,把他揽到身边。
“站这儿看。”她说,“风大,别出去。”
阿茗就站在她旁边,靠着她的身子,一起看雨。
雨下了一整个上午,没有要停的意思。
阿茗在窝里待得有点闷,到处翻东西。
翻出一把干果子,啃了几颗。翻出上次腌的果子,尝了一颗,味道更好了。翻出月存的那些草药,一根一根拿起来闻。
月坐在窝口,看着他翻来翻去。
“无聊了?”她问。
阿茗点点头。
月的眼睛弯了弯。
“过来。”她说。
阿茗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不知道什么时候做的,灰扑扑的,用草茎扎着口。
“这是什么?”阿茗问。
月把布包打开,露出里面的东西。
是一堆小石子。各种颜色,各种形状。有白的,有灰的,有带花纹的。有的圆圆的,有的扁扁的,有的像小动物。
阿茗愣了愣“你什么时候捡的?”
月想了想。
“慢慢捡的。”她说,“看见好看的,就收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