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诗曼没有回头,声音被海风吹散了半截“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猜的。”
他走到她旁边站定,低头看了看她光裸的脚背“不冷?”
“有点凉。”秦诗曼动了动脚趾,“但舒服。”
海风大了一些,把她裙摆掀起来又放下。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平时轻“你妈今天那个事,你打算怎么回答她?”
“哪个事?抱孙子?”
“嗯。”
陆骁把烟掏出来叼上没点“她说那个就是嘴上痛快。过两年她自己都忘了。”
“你就不怕我是认真的?”
陆骁偏头看着她。
月光落在她侧脸上,白得光,睫毛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阴影。
她没在笑,也没在哭,但嘴角抿着,像是有什么话憋了很久。
“你刚才那句话,是认真的?”陆骁问。
“哪句?”
“你说不会输。”陆骁把烟从嘴上拿下来,“苏清颜面前说的。”
秦诗曼没有否认。
她低头看着自己泡在海水里的脚趾,沉默了好几秒“陆骁,你有没有觉得,她们都比我耀眼?”
“谁?”
“苏清颜、林悦涵、楚冰清。”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她们每个人都很厉害。一个管着几千亿,一个能跟你并肩谈生意,一个扛着枪来去自如。我什么都不会,我只会画图。”
海风把她后面那句话吹散了一角,但陆骁听得很清楚。
“你这话放心里多久了?”他问。
“挺久了。”秦诗曼把被风吹乱的头别到耳后,“有时候躺在床上会想。如果当初没有在粥铺遇见你,你现在会不会过得更好。你身边那些人随便拎一个出来都比我……”
她顿了一下,“比我配你。”
尾音落在海浪声里,像一块小石头丢进海里,没溅起多少水花。
陆骁蹲下去,把手伸进海水里捞了一把。
月光照着他湿漉漉的手指,指尖夹着一枚白色的小贝壳,被海水磨得光滑圆润。
他把贝壳放在她掌心里“七年前我回来那天穿了一件破夹克,兜里连根烟都买不起。那天晚上蹲在粥铺门口,是你走出来递给我一碗热粥。”
秦诗曼低头看着掌心里那枚贝壳,月光把它照得亮。
“你说,陆骁,你先吃饭。”陆骁看着她,“那时候没有苏清颜,没有林悦涵,没有楚冰清。全世界只有你一个人站在粥铺门口等我。”
“别人是锦上添花,你是雪中送炭。”他语气很平,“这能比吗?”
秦诗曼的眼泪掉下来。
她没有哭出声,站在那里,眼泪一颗一颗往下砸,落在掌心那枚贝壳上,顺着光滑的弧面滑落,滴进沙子里。
她攥紧了贝壳,指节白。
陆骁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她额头抵在他胸口,肩膀抖得厉害,手攥着他的衣襟,攥得骨节白。
“你说的,这能比吗?”声音闷在他胸口,带着鼻音。
“不能比。”陆骁搂紧她,下巴抵在她头顶,“所以你以后别瞎想。”
秦诗曼在他怀里靠了很久。
潮水涨上来漫过她脚踝又退下去,留下一层湿漉漉的印记。
月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把两个人影叠在一起,沙滩上印着两道深深浅浅的脚印,一道是他的,一道是她的。
她终于抬起头,眼眶还红着,但嘴角终于弯了一点点“你刚才那个贝壳,是随手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