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咸阳宫前殿。
天气阴沉,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仿佛随时会塌下来。
太监那尖利而高亢的嗓音,在大殿中回荡,宣读着那份令人心碎的诏书。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重锤,砸在在场每一位大臣的心上。
“制曰公子扶苏,身居高位,不思报国,反私通敌军,纵敌入境,动摇国本,其心可诛。虽念旧功,难恕新罪。今废其宗室爵位,赐鸩酒一杯,即日处死。钦此。”
诏书一出,满朝文武皆惊,不少人腿脚软,站立不稳。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出函谷关,传向四面八方。
宋朝,汴京大内。
赵匡胤听完密探的汇报,手中的白玉杯“啪”地一声摔得粉碎。他满脸不可思议,指着西方骂道“疯子!嬴政这老匹夫简直是个疯子!那是他亲儿子啊!这也下得去手?传旨,让边境守军警惕,别让这事儿激怒了秦军,拼死攻城!”
汉朝,未央宫。
刘彻放下手中的《商君书》,冷哼一声,对卫青道“这就是法家的极致吗?刻薄寡恩,果然是暴君本色。卫青,若你是扶苏,你会如何?”
卫青沉声道“臣若知陛下心意,必会领死。若不知,必反。”
明朝,奉天殿。
朱元璋正在吃饭,闻言直接把筷子拍在桌上,怒道“他娘的,虎毒还不食子呢!这姓嬴的是个什么玩意儿!传旨下去,给那扶苏立个牌位,朕要亲自祭奠一番,痛骂那嬴政无道!还有,通知蓝玉,加紧练兵,这秦国内乱,正是我大明之机!”
而在咸阳,东郊的扶苏府邸。
府门紧闭,白幡高挂,哭声隐隐。
扶苏跪在正堂,双手接过那份由李斯亲自送来的诏书。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那股从纸面上透出来的、彻骨的寒意。
诏书上,每一个字都是“私通敌军”,每一个字都是“即日处死”。
他看着桌上那杯所谓的“鸩酒”,漆黑的液体在杯中静止,像是一只深渊巨兽的眼睛。
他没有哭。在这个时代,男儿有泪不轻弹。
他只是缓缓地、缓缓地闭上了眼睛。脑海中闪过的,不是咸阳的繁华,也不是权力的巅峰,而是很多年前,父王第一次教他射箭时,那双扶在他肩头、宽大而温暖的手。
那时,父王还没有这么老,头还没有全白。那时,父王还会笑着摸他的头,说他是大秦未来的希望。
“父王……”扶苏低声喃喃,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原来在您心里,天下……真的比儿子重要。”
他端起酒杯,没有丝毫犹豫,仰头一饮而尽。
苦涩,钻心的苦涩。
扶苏感到一阵眩晕袭来,世界开始旋转。在意识消失的前一秒,他仿佛看到李斯对他做了一个奇怪的手势,那手势不像是在送别一个死人,倒像是在……告别。
“公子,保重。”
扶苏想抓住这句话,但黑暗瞬间吞噬了他。
门外,李斯的车驾早已备好,车轮碾过积雪,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今夜,咸阳城将失去一位公子,而六国联军将迎来一个“死而复生”的复仇者,或者说,一个彻底觉醒的观察者。
喜欢万朝之一统天下请大家收藏万朝之一统天下本站更新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