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前迟迟未动,并非出于怯懦或遗忘,而是局势未明。
对于释平章那一套行事逻辑,他心底尚存几分忌惮与犹疑。
再者,千流山庄的烂摊子若不及时清理,犹如心腹大患,绝不可放任自流。
而今夜,便是最佳的破局时机。
加之阮玉青一事已让他彻底窥探到对方心思,接下来的验证,只需顺水推舟即可。
思绪未定,江然目光扫过空荡的院落,忽然眨了眨眼,语气中透出一丝探究“厉天心呢?”
自返回此处,此人便如人间蒸般不见踪影。
叶惊霜闻言一愣,经江然提醒,这才猛然想起红枫山庄内还留着这么一号人物。
两人正对视间,门外忽传来沉稳的脚步声,打破了沉寂。
只见厉天心手抱长刀,身旁伴着张知画,二人缓步踏入院中。
瞧见敞开的房门,厉天心脚步未停,径直走到跟前,斜睨了屋内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玩够了?”
江然没接话,视线在厉天心脸上停留片刻,随即转向一旁的张知画。
直觉告诉他,这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微妙得过分。
厉天心眉梢眼角压不住的得意,即便刻意板着脸,那隐隐上扬的唇角也出卖了他此刻愉悦的心情。
反观张知画,整个人仿佛丢了魂一般,神色恍惚,神思不属。
“你欺负人家了?”
江然直截了当地问道。
“没有。”
张知画猛地摇头,抬起眼帘看向江然,那双眸子里交织着复杂难言的情绪,轻声道“他没欺负我……只是跟我说了一些事情。”
“什么事?”
江然下意识追问。
张知画的目光变得更加晦暗,她轻轻咬了咬下唇,似乎在斟酌词句,最终只化作一声轻叹“没什么……不怪你的。”
这句话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让江然心头一紧。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又抓不住重点。
他转头再次打量厉天心,现这人今日心情好得离谱,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的轻松感,绝非伪装。
“行了,有事吱声,我先回去歇息了。”
厉天心伸了个懒腰,慵懒地打了个哈欠,转身朝侧厢房走去,背影透着股说不出的惬意。
张知画对着江然微微颔致意,本想跟上,却在迈出两步后生生顿住。
她伫立在庭院之中,背影单薄而寂寥,宛如被整个世界遗弃的孤影,透着浓浓的怅然若失。
叶惊霜与江然对视一眼,彼此眼中皆写满了困惑。
“太奇怪了……”
叶惊霜压低声音,眉头紧锁,“为什么说不怪你?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江然沉默良久,目光深邃地望着厉天心离去的方向,缓缓开口“等这边的事了结,我去找他把话说清楚。”
一股荒谬的违和感在心头盘旋,叶惊霜暗自思忖,这局面似乎是被那小子暗中算计了。
“罢了。”
她并未深究,神色平静地起身,“我去寻张知画探个虚实,若是厉天心从中作梗,定要问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