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组开拍第三天,移驾尚宫局内景,拍孟女官与苏大丫的第一场对手戏。
这场戏讲的是年节封赏出错,皇后问责下来,掌事孟女官召苏大丫问话,明着是核对诏令底稿,实则是想把锅推到她头上。
这是两人第一次正面交锋,也是苏大丫人物弧光的重要落点。
化妆间里,陆敏儿对着镜子补口红,助理在旁边小声说:“敏儿姐,待会跟李初绾对戏,要不要给她点颜色看看?昨天她抢了你的风头,剧组里好多人都在说她比你懂规矩。”
陆敏儿对着镜子勾了勾嘴角,眼神不屑:“急什么。拍戏的时候有的是法子收拾她。一个群演出身的野路子,真以为站得标准就会演戏了?待会看我怎么让她接不住戏,ng到导演骂她。”
她心里早就打好了算盘。
对手戏最容易做手脚,说错半句台词、走错半步走位,都能让对方节奏大乱。
到时候她再假意道歉,把锅往“新人接不住戏”上一推,既显得自己大度,又能让李初绾在导演心里留下“演技不行”的印象。
“各部门准备,第三场第一镜。”
场记板打下,陆敏儿端坐在掌事的位置上,手里捏着一卷文书,脸色微沉,开口便是孟女官的盛气:“苏大丫,年前淑妃娘娘的封赏诏令,是你抄录的?”
李初绾站在阶下,躬身回话:“回掌事,正是下官带人抄录的,底稿都在,随时可以查验。”
第一句对得还算顺畅,按剧本,接下来孟女官该把文书摔在案上,厉声质问“为何封赏数目与底册对不上”,苏大丫再上前一步解释。
可陆敏儿话到嘴边,却临时改了词,慢悠悠道:“哦?既是你抄的,那为何本官听说,淑妃娘娘拿到的赏赐,比诏令上少了两匹缎子?”
这话和剧本完全不一样。
李初绾愣了半瞬,随即接了上去:“回掌事,缎子数目是尚功局核对放,下官只管抄录诏令,数目皆由尚功局报备,不曾改动半分。”
她接得虽稳,可节奏还是被打乱了半拍。
“卡!”
副导演的声音从喇叭里传出来:“陆敏儿,台词说错了。剧本里是问底册的事,怎么扯到缎子上了?注意力集中点。”
陆敏儿立刻站起身,假意歉意地笑了笑:“对不起啊导演,刚才嘴瓢了。初绾,不好意思啊,打乱你节奏了。”
她嘴上说着抱歉,眼神里却带着点得逞的笑意。
李初绾淡淡摇头:“没事,再来一次就好。”
第二条开拍。
前半段一切顺利,到了苏大丫上前递底稿的环节,按走位李初绾该走到案前,躬身递上文书。可陆敏儿本该坐着接,却忽然站起身,往前迎了半步,刚好挡在李初绾的走位线上。
李初绾下意识侧身让了让,动作就显得迟疑了半秒。
“卡!”
副导演又喊了停,眉头皱着:“李初绾,你走位犹豫什么?该往前走就往前走,别磨磨蹭蹭的。”
陆敏儿立刻接话:“导演,不怪她,可能是我起身太急了,吓到她了。新人嘛,难免有点紧张。初绾,没事的,咱们再来。”
几轻飘飘的话,就把自己的错摘得干干净净的,反倒坐实了“新人紧张、接不住戏”的说法。
旁边几个场务和群演对视了一眼,窃窃私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