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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合作（第1页）

谈条件？

天谴居然想要谈条件？

枫秀站在魔族阵前，他离得远，嘴唇动了动，却传不出半句声。

龙皓晨也没动。他握着永恒之剑，低声道：

“姐姐，眼前这个已经不是我熟悉的皓月了。他说的话，连我都不信。”

月瑟没回头。

白袍垂在风里，银发被御龙关前干冷的风掀起一缕，她抬手，指尖银蓝电弧轻轻一引，和天谴之间的虚空被撕开一条人能走过去的通道。她踏出去，天谴也落下。

两人落在御龙关前那片被雷元素烘得发烫的空地上。

“你多说一句话，我们便出手。”月瑟声音很平。

天谴那张拟出来的脸上，竟扯出一点笑。

“别那么紧张。”

它偏头，看了想要靠近的采儿和枫秀几人一眼，随意一挥手——

“唰。”

一道灰黑帷幕落下，把龙皓晨、采儿、枫秀、阿加雷斯、瓦沙克、门笛，连同整座御龙关的数万生灵，全隔在外面。

月瑟倒是不急，天谴也看着她，沉默好几息，才开口，声音不再有刚才那股嘲弄味，反而像从很深的枯井底捞上来：

“在找回我的身体的时候，我也顺带了解了一下有关你的事情。所以了解了之后，我便感觉，你我其实都是同一种人。”

月瑟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天谴没等她反驳，继续道：

“你六千年前把命填进庞波的土地里，把自己磨成地脉，你为什么要这么选择，我第一世，也曾是个会笑会怕的东西。所以，不如你先听听我的经历吧。”

他抬起手，灰黑物质在两人之间铺开，像把一整片远古记忆摊在月瑟眼前。

而后，它用那天谴独有的语气，慢慢说了起来：

“我和创世是一体双生的。他让万物生长，我让长过头的东西停下来。本来我叫天守之神，不是天谴之神。可他快要散进宇宙里的时候，怕我失控，把我封了。后来我转生到创世大陆，做个普通人的孩子。父母都是再寻常不过的人，却肯把最好的都给我。我六岁被测出是全元素之子，先天内灵力过百，一个月破四阶，十岁不到冲到八阶。”

“那时候我身边有两个人，是这辈子最要命的。”

”一个是赫本。”

“她比我大十二岁，一开始是我的魔法侍从，也是陪我进魔法塔、陪我看书、陪我在河边坐到天黑的人。她性子软，却比谁都倔，看我练元素失控会皱眉，看我逞强会骂我，可每次我闯了祸，又总是她先替我收拾烂摊子。我不懂什么叫爱，可只要她在，我就觉得‘做人’这件事不算太坏。她是我在创世大陆最想护住的人。”

“另一个是唐凌。”

“她是斯曼帝国皇帝伊瓜因的妻子，也是个空间法师，骨子里贪得要命。她看上了我身上的毁灭本源，想和我结血契，借我的力量把自己的天赋推到半神之上。她不敢硬来，就布局。”

“她故意引导我在加满都城一家餐馆里，杀掉了那个被说成‘皇帝私生子’的人，可那孩子根本不是伊瓜因的种，真正的私生子早被唐凌自己掐死了。她要的就是要让帝国认定是我杀了皇裔。”

“伊瓜因的报复来了。”

“我父亲奥赛被死灵法师引动尸爆，死的时候眼睛还睁着；我母亲奥黛丽被抓去受尽折磨，最后被炼成没有意识的死灵，站在牢门外看我，像不认识我；我的两位老师，被唐凌亲手化成了灰。”

“赫本看明白了，她不想让我变成唐凌的契约兽，不想让我这双手以后只用来毁灭。血契仪式要成那天，她拿出神器‘烬爱之石’，把自己烧干净了……就在我怀里。”

天谴说到这里，眼神逐渐垂落。

“光粒落进我手心那一刻，我脑子里‘咔’的一声，封印碎了，人也疯了，唐凌趁机和我结了血契。可那时候我已经不在乎契约了，父亲没了，母亲成了死灵，老师化了灰，赫本成了灰。我和唐凌血契之后突破封印，化身为九头奇美拉。”

“我不是想当坏人，我是觉得，创世造出来的这些东西，人类、帝国、教廷、欲望、背叛、把爱我的人一个个送进棺材的规则，全都没必要存在了。”

“于是天守逝去，天谴降临。我把创世大陆烧成黑暗与火的海，和七十二根神器级支柱同归于尽。我想死透，因为只要我死了，宇宙再没有力量遏制过度进化，最后会自己烂掉，我要让创世看看，他封我，是个多蠢的决定。”

“可我没真死成，我有九次转生。”

“每一次，我刚在某个位面降生，刚有一点软弱、刚想信‘这次也许不一样’，时间就像看见了脏东西一样扑过来，我想回到过去，回到赫本还没化成光粒那天，回到我还没在杀人之前。”

“可时间不容许。”

“每次我一动回到过去的念头，时间反噬就先到，每一次我回到过去改变一些什么，就会有另外一些事情，让我改变的一切都回到原点，让我努力改变的一切都是白费心机。”

“我试过八次，第九次，我成了皓月。遇见龙皓晨，直到这个时候，我才感觉到有那么一点点的不一样。”

说到这里，天谴终于顿了顿，看着月瑟，继续道：

“月瑟……不对，玉天吟，你还记得自己的这个名字吗？”

月瑟的眼眸垂下。

“你和我一样，也有想要改变的事情，我想回到过去，把赫本拉回来，把母亲从死灵里拽出来，把父亲尸暴前那杯酒夺下来，就这一次，可时间每次都先动手。”

天谴说到这儿，那张拟出来的脸上竟没有笑，也没有怒，只有一种死了很多次都死不透的倦。

“我本来已经不再想要与时间作对了，可是你，你居然躲过了时间的追查，把自己变成了历史的一部分？”

“我知道你也有想要改变的事情，你与我合作，我们分别挽回自己的遗憾，让一切回到正轨，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