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生,大概是遇見戚燼開始。
這一路上,不到半年的時間,都是戚燼一直在陪著他,給他父母給過的溫暖,也給他父母沒有給過的疼愛,他總是無條件信任他,給他鼓勵,給他信心。
所以,他心裡一直有戚燼,哪怕別人覺得,兩個男人怎麼可以在一起。
有什麼關係呢?他喜歡的,男的女的都可以的,只要他願意,他就會一直陪著他,一輩子,直到生命消亡。
可是眼前這個人,他是真的不知道他到底是誰,即使他說的那麼動情,那麼痛徹心扉,也很容易讓人產生共鳴,可他心裡就是沒有一絲一毫的波瀾,哪怕兩個人面對面,他可以看見他眼裡閃閃的淚光。
他不止一次的想,張岩是不是精神病發作了,把自己當成了什麼人了?
也許那個人和自己很像,不只是臉,還有性格,身邊有人陪,身邊朋友多,甚至有個很愛很愛自己的戀人。
也許哪件事情,那個動作觸碰到了他的心弦,他覺得自己一直塵封在腦海中的記憶被人逐漸喚醒,他的痛苦再一次降臨。
所以他發瘋了,他擺爛了,他要讓全世界和自己有同樣遭遇,卻一樣生活的很幸福的人全都下地獄,他要讓和他一樣的人全都感受到他的痛苦,甚至比他痛苦百倍,那才叫好呢。
段南七想到這,知道張岩輕易是不會放過自己了,也不再糾結任何和自己有關的,所謂的丟失的記憶,倒在一邊任張岩發瘋發癲。
這邊的眾人拿著稱手的武器,跟著起勁一起除出了山洞,朝著張岩所留下來的,村里最東頭的那家診所去了。
戚燼一路上都在擔心段南七,他已經大半天沒見過段南七了,也不知道張岩突然發瘋,到底是想幹什麼。
他很怕段南七受到傷害,所以一路上提心弔膽,生怕自己走進那家診所的時候,看見的是段南七殘缺不全的身體,或者是他受傷失落的表情。
雖然他相信以段南七的神獸,張岩很難戰勝他,可他還是害怕,段南七那樣漂亮美麗的一個人,似乎很難讓人不產生憐愛,甚至發展些不好的事情出來。
戚燼想到這裡,加快腳步快往前跑,恨不得身上插翅膀,直接飛去那裡才算好的。
段南七在地上坐的有點久,四肢有點僵硬,整個人都有些不舒服。
張岩的眼神一直直勾勾得盯著他,似乎想將他身上盯出個窟窿一樣,段南七坐了半天,想要動一動胳膊和腿,可張岩綁的太緊了,他根本沒辦法動。
他有些難受,又有些生氣,所以語氣也不好,開口道:「張岩,你能不能別把我胳膊腿綁這麼緊,疼死了,四肢長時間不回血,嚴重的話會截肢的。」
張岩愣了一下,突然癲狂般的開口,笑道:「小七你和我說話了,你終於願意和我說話了嗎?哈哈,你終於願意和我說話了。」
段南七見著瘋子根本就是沒腦子,沒好氣道:「你能不能別自說自話,我手好疼,你要不然給我解開,要不然給我鬆綁,你不是說你愛我嗎?我怎麼一點也看不出來你到底那裡愛我,你是不是騙我的?目的就是為了讓我相信你,讓我放鬆警惕,然後在我沒防備心的時候,一刀殺了我。」
張岩聽了這話,瘋狂搖頭,解釋道:「不是的,不是的小七,我只是怕你跑了,你已經跑過一次了啊,你忘記了嗎?我就是怕你跑了。」
段南七下巴輕佻,臉上一副傲慢的表情,開口:「你覺得我會相信你嗎?你從頭到尾一直都在騙我,你一點誠意都沒有,你讓我怎麼相信你呢?」
張岩愣了一下,開口問:「你想,你想要什麼誠意?我都可以答應你的,真的,我都可以答應你。」
段南七:「我讓你給我鬆綁。」
張岩卻是後退一步,搖了搖頭,道:「不,這個不行,這個絕對不行,其他的事情我都可以答應你,但只有這件事情,我不會答應你的,小七,我已經丟掉你一回了,這次,我說什麼也不要放你走了。」
段南七語氣冷道:「張岩,我根本就不是你嘴裡的小小七,我的名字里雖然確實有個七,但是我告訴你,我從來都沒有見過你,也沒有你嘴裡的那些所謂的記憶你要是非要認為我是你記憶里的那個人,那我也沒辦法,但是我警告你張岩,你休想做什麼出格的事情,否則,我饒不了你。」
張岩還站在段南七不遠處,聽他如此說,低吼道:「你就是小七,你不是別人你就是他,你只是失憶了,你只是失憶了,你放心,我一定會讓你找回獨屬於你我的美好回憶的,你放心好了。」
說罷他站在原地滴溜溜轉了好幾圈後,推開房門出去了。
房門外傳來久違的光,段南七眯著眼睛感受了一小下,就被張岩無情的隔絕了他和外面的聯繫,將門緊緊關閉的那一刻,段南七隻看見張岩緊繃的下巴,還有異常的堅定的心。
戚燼帶著一堆人衝進村東頭診所的時候,已經是半個小時之後的事情了。
他手裡拿著不知道從哪裡找來的木棍,眼神堅定,朝著前方的目的地而去,一腳踹開門的時候,他急切的心獅虎有了著落。
可是一堆人將診所前前後後,左左右右都找了個遍,也沒找到段南七和那個罪魁禍張岩。
他皺著眉,氣的一拳打在診所的牆壁上,砰的一聲,半個手背都是血,而那堅硬的牆面,也被他打進去一塊,看起來慘不忍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