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燼搖搖頭,無所謂道:「你不用和我道歉,這件事情本身也不是你的錯。是他自己一廂情願纏著你,追著你。你都已經明確拒絕過他了,他卻還是纏著你不放,這種人說好聽點叫做痴情,只喜歡一個人,說難聽點就是心思偏執,精神方面有問題,別說是你,誰遇見都不知道到底該怎麼辦,畢竟一般人也不會遇見被和自己同性的人表白這種事情。」
段南七苦笑一聲,開口道:「對,你說得對,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我一直待在這裡,就會一直遇見他,可不待在這裡,我又能去哪裡呢?」
戚燼一頓,開口:「你們家是世世代代生活在這裡嗎?外面沒有親戚或者朋友嗎?」
段南七搖了搖頭,用無聲回答戚燼。
戚燼有些急躁的皺了皺眉,想了想,還是說了一些不合時宜的話:「那我要是說,你可以和我一起離開呢?你會和我一起走嗎?」
段南七一頓,猛的抬起頭,眼裡帶著期盼和光亮,開口:「你說的是你可以帶我一起走嗎?真的嗎?」
戚燼雖然有點不好意思,卻還是紅著臉點了點頭,道:「對,我說的就是這個。我可以帶著你一起離開。悄無聲息,不被他察覺,但是不是現在。得是過段時間,畢竟我最近剛來這裡。不可能立馬就有事離開。」
段南七點點頭,紅著眼眶哽咽道:「謝謝你,戚燼,真的。」
兩個人之間的感情在彼此並!並未發覺的情況下,慢慢開始發酵升溫,只是兩個人誰都沒有開口點名捅破,兩個人也就這樣心照不宣,按照彼此一樣的相處方式照常來往。
直到有一天,發生了一件並不尋常的事情,加了戚燼想要帶著段南七一起離開的決心和度。
中午吃完飯,戚燼 坐在村支部的椅子上的悠閒悠閒的吹著小風,曬著太陽,順便等段南七一起來,兩個人繼續陪著對方一整天。
可是今天不知道怎麼回事,本來一上午都好好的,可是中午吃完飯之後,他就總有一種心神不寧的感覺。
他整個人倚靠在椅子背兒上,一隻手扶著跳動的眼皮,一邊在心裡安慰自己,都是封建迷信,他只是沒睡好,所以眼皮神經跳罷了。
可是今天往常都睡那些覺,眼皮都不會跳很久。今天卻一反常態,跳的足有七八分鐘的時間,這讓戚燼更加煩躁,也更加篤定似乎是要有事情發生。
果然,下午1點,往常這個時間段應該到。村支部門口來報導的人,今天不但沒有來。甚至連個影子都看不見。
戚燼知道段南七不是一個沒有交代的人,平常情況下,他若是晚一點來,他總會提前告知自己今天有事兒,可能會晚一段時間才到。而今天他離開的時候歡天喜地的告訴自己,今天他可能會早一點兒來,因為今天他除了吃飯就沒有其他的事情要忙活。所以,他警告自己一定要快點吃飯,否則自己回來了,他還沒吃晚飯的話,那可就真的尷尬了。
可今天,戚燼站在籬笆外的小路上,看著村子裡空無一人的場景,心思愈發鬱結。
段南七是下午三點才來的,他來的時候,身上衣衫破舊,到處都是污漬,而他臉上也有劃傷,裸露在外的胳膊脖子到處都是紅印子,而那滿臉是淚的神情里,有太多戚燼看不明白的慌亂和絕望。
戚燼愣了一下,臉一沉,趕緊將段南七拉進屋子裡,焦急得問他:「你怎麼了?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了?你告訴我,我幫你討回公道。」
段南七聽了這話,吧嗒吧嗒掉眼淚,一句話不說,直接撲進戚燼懷裡。
戚燼被他弄得一愣,本想一手推開他,可聽見他嚎啕大哭,委屈到不行的模樣,到底還是沒忍心,將他攬進懷裡,抱的更緊。
戚燼不知道段南七怎麼了,居然委屈成這樣,可他不說自己也不可能。舔著臉皮去問,萬一是一些不好的事情。自己再問一遍,反倒是往他傷口上撒鹽只會讓他更加難過。
所以,戚燼想了想,沒吭聲,只是無聲得抱緊他,想著他想說的時候,自己再做個聽眾吧。
段南七哭了好久,直到嗓子都啞了,他才有些尷尬的退出戚燼的懷抱,一臉絕望的坐在一旁,默默不語。
戚燼幾次想開口說話,都以失敗告終,他乾脆也就不再想,專心致志的忙活自己手裡的活。
直到段南七啞著嗓子,開口道:「戚燼,我,我今天中午回家吃飯,遇見了張岩。」
戚燼臉色一沉,有了不好的預感。
果然下一秒,段南七眼眶又紅了,眼睛裡的眼淚要掉不掉的樣子,委屈巴巴道:「他,他說要和我睡覺,我拒絕他,想要趕他走,可他力氣好大,我反抗了很久,嗚嗚,差一點就,差一點就……」
戚燼見不得他如此委屈,趕緊安慰他:「沒關係,沒關係,你沒什麼事情就好了,那個張岩呢?你打了他嗎?」
段南七點點頭,道:「我,我因為張岩總來我家找我,加上他突然發瘋的時候,在炕頭柜子里放了剪子和花瓶,剪子我怕把人扎壞了,就拿花瓶砸了他的腦袋,又抄起底下的凳子給了他兩下子,他腦袋被我打壞了,我著急忙慌的跑出啦,有人,有人看見了,怎麼辦啊?」
戚燼下定決心般,伸出手,拉住段南七瑟瑟發抖的,毫無溫度的整隻手,開口道:「小七,過兩天我們就離開這裡吧,我在這裡的實習期已經滿了,就算提前走,也不會有人說什麼,到時候你和你爸爸媽媽說一說,我帶你一起離開這裡,也可以帶著他們,我們再也不回來了,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