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段南七突然轉頭,看似是對戚燼,其實是對今天自己刻意換衣服,裝在衣服兜里的花瓶,那裡面的小朋友道:「你聽見媽媽的話了嗎?我的意思是,你們其實一開始就知道,這件事情,媽媽參與其中了吧?」
雙胞胎失魂落魄的坐在花瓶的一角,有些難過,其實他們之所以沒說女老闆,是一直不想承認,他們的死亡和女老闆有關係罷了,明明那是他們的親媽媽,可為什麼,就因為男人喜歡虐殺,就要把他們拱手相讓呢?明明他們兩個更親近啊。
於是,段南七盯著沒人說話的瓶口,又開口問:「你們兩個是不是還有什麼事情瞞著我?比如,你的哥哥,她身體不好……」
段南七說的是肯定句,花瓶里的弟弟小寶沉默了一下,才開口,道:「哥哥有先天性心臟病,是出生時候在醫院體檢發現的,爸爸因為這件事情,每天每天發愁,想著要怎麼辛苦工作,多賺點錢,給哥哥治病,而媽媽,卻一直說要扔了哥哥,是爸爸堅持,勸了好久,媽媽才決定留下的,但對哥哥並不是很好。
那一年我和哥哥三歲不到,爸爸進場是因為在廠里一個月工資八千,包吃包住,也可以把我和哥哥接過來,讓爸爸好好照顧我們,哥哥因為身體不好,這些年看病花光了家裡的錢,所以我和哥哥沒上學,而那天中午,爸爸執意生產,是因為心情不好,知道了媽媽當小姐的事情。
爸爸因此和媽媽大吵一架,說她不檢點,一點也不知道自尊自愛,她還有家庭有孩子呢,居然出去做這種事情,簡直是丟爸爸的臉,媽媽笑話他,說他沒本事脾氣倒不小,要不是她出去賣,哪來的錢給拖油瓶哥哥看病,早說扔了他扔了他,你不一直帶著養著,我會出去賣嗎?站著說話不腰疼。
爸爸因此一整天都不樂呵,那天心情不好,懶得吃飯,就一個人在車間生產,導致了死亡。
自那之後,媽媽更加不喜歡哥哥,總是用冷漠的眼神看他,工廠因為死了人,賠了好多錢,然後倒閉了,媽媽交了男朋友,盤下工廠,在這裡當了老闆,把我和哥哥帶在身邊,卻時常對我們不管不顧,都是廠子裡的叔叔阿姨看我們可憐,給我們飯吃,給我們衣服穿。
媽媽怕被人戳脊梁骨,所以當著外人的面,對我們很好,但私下裡,總是打哥哥,我們死的前一天,媽媽其實是主動帶著叔叔來宿舍的,她說她不想騙自己喜歡的人,所以主動交代一件事情,說自己有孩子,希望男人不要離開她,然後就把我和哥哥拽到跟前,和男人介紹。
男人看見我們的第一眼,眼睛就亮了,卻不是那種滿眼喜歡的亮,而是那種大型野生動物看見獵物的亮,我很害怕,想躲在媽媽身後,她卻一直抓著我的手腕,力氣很大,根本不讓,我不知道該怎麼辦,我看著哥哥,哥哥其實也很怕,卻還是拉著我的手,安慰我,說有哥哥在,什麼都不用怕。」
弟弟沉默了有一會兒,才不敢相信的嘟囔:「我不明白,我和哥哥都是她的孩子,可那天在走廊里,我隔著門板,聽見媽媽對著電話那頭的人說,她會把我們留在宿舍,希望他快點動手,做的乾淨利索點,不要讓任何人發現,說這句話的時候,她的心就不會痛嗎?」
段南七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他,他的父母在他剛上高中的時候出車禍去世了,去世之前,父母相敬如賓,對他的教育也僅限要好好做人,即使學習不好,也不能人品不好,而沒有太多的要求,在他的記憶里,父母都是很好的人,會周末抽空陪他去遊樂園,會帶他去吃自己想吃的東西,也會陪著他一起看動畫片,給他輔導作業,他現在之所以長得這樣好,除了本身基因好之外,有百分之九十,都是父母教育的功勞,所以他不懂,為什麼會有父母不愛自己的孩子,也不懂,為什麼自己生的,自己也會不喜歡。
小男孩久久沒有開口說話,段南七也只能幹巴巴的安慰他:「等這件事情過去,哥哥給你建碑立墓好嗎?你看你還那樣小,你哥哥也是那樣小,你爸爸不在了,媽媽不會記得你們的,正好哥哥上次還沒來得及給另外一個朋友立碑,你們一起好嗎?我給你買好多的玩具,零食,給你們很多錢,讓你們在下面過得好,也會為你們祈禱,爭取下輩子,投個好胎,找個愛你們的爸爸媽媽,一輩子幸福安康,好嗎?」
弟弟聽了這話,愣了一下,說小小聲開口,道:「謝謝哥哥。」
段南七笑了:「不客氣,這是哥哥應該做的。」
弟弟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一樣,段南七的話音落下許久,他突然開口,道:「哥哥,明天晚上,你把媽媽還有她男朋友帶來宿舍吧,我們死了,男人最近找不到的玩具,不會離開工廠的,而媽媽必須一直待在宿舍,直到時間到來,你們解決不了問題,全部死去的那一刻,所以哥哥,你明天找個理由,帶他們回到那間宿舍,把花瓶和剪刀都放在浴缸里就好,剩下的事情,就交給我們了,你放心好了哥哥,我一定處理好這件事情,絕對不辜負你的期望。」
段南七一聽,這小朋友還挺會禮尚往來,就笑著誇了他幾句之後,答應下來他的要求,著手準備了。
明天,不出意外,明天解決了這件事情,後天晚上八點,就可以離開了。
想到了,段南七笑了一下,心情很好。